散朝后,李承乾让王福准备车马,他要去南城那边看看。
随着天气变暖,南城的施工改造也开始了,前期工作他得盯着点。
只要前期工作顺利,那么这南城棚户区拆迁改造就算是成了一半,而这也意味着大唐大基建时代将要拉开序幕。
当二人抵达南城的时候远远就看到了一个搭建起来的棚子,此时正有不少的人围在棚子周围,在棚子四周还有几个光头在维持着秩序。
一位上了年纪的和尚正盘坐在棚子中讲述着佛法,而更加让人在意的是他身边站着的一位身穿月白僧袍的年轻僧人,年轻僧人身材挺拔双手合十,俊俏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身上散发着淡淡的佛性,仿若传说中的佛子一般。
李承乾看到这一幕眉头不由微微一皱。
这些和尚,居然趁着南城拆迁的功夫在发展信众?
王福这时也来到马车的车窗旁,低声道:“殿下,这些和尚似乎是在讲经?而且那位讲经的法师似乎是西南隅永阳坊的大总持寺,法师道岳。”
身为太子身边的内侍,王福自然眼尖记性好,既然他如此肯定,那对方的身份就肯定没错了。
而李承乾微微皱眉,随后对王福说道:“将马车靠过去,孤要看看这些和尚在讲什么?”
很快马车便来到了棚子外围,而听了一会后李承乾本来是不在意了。
毕竟这些和尚无非是打算借着南城拆迁,这些拆迁户暂时无处可去且无事可做的时候,趁机宣扬自己的佛法罢了。
然而就在李承乾打算离开的时候,他忽然听到了道岳法师开口说道:“诸位,若是明日再来听经,每人可领鸡子一枚,辩机,稍后你去登记下。”
听到道岳法师的吩咐,站在他身旁的俊俏僧人双手合十微微颔首道:“弟子领命。”
当听到辩机这个名字的时候,李承乾的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
这位和尚在后世可是相当的有知名度啊,甚至风头一时间压过了贞观年间的不少名臣将相。
而他之所以如此出名,完全是因为他跟高阳公主之间存在的私通的事情,再加上这件事情还牵扯到房玄龄的家事,不但让高阳公主成为浪荡的代名词,同时也让房遗爱成为了有名的大唐绿帽王。
说起来高阳公主跟辩机的事情,并没有确凿的证据在较早成书的《旧唐书》中根本没有提及此事,而是由百年之后宋朝编纂的国史《新唐书》欧阳修等史学家权威写下,于是从宋朝仁宗以后高阳公主和辩机的事件是为正史,也是高阳公主化为淫荡史料形象的开始。
在《新唐书》的描述中“主负所爱而骄。房遗直以嫡当拜银青光禄大夫,让弟遗爱,帝不许。玄龄卒,主导遗爱异赀,既而反谮之,遗直自言,帝痛让主,乃免。自是稍疏外,主怏怏。会御史劾盗,得浮屠辩机金宝神枕,自言主所赐。初,浮屠庐主之封地,会主与遗爱猎,见而悦之,具帐其庐,与之乱,更以二女子从遗爱,私饷亿计。至是,浮屠殊死,杀奴婢十余。”
其中意思也很简单,事情的起因是房遗爱和房遗直争嗣,直接导致高阳公主在太宗面前失宠。
在这个时候御史发现了高阳公主和高僧辩机私情得到物证宝枕。唐太宗才知道高阳公主与和尚私通,于是震怒下旨处死辩机,杀奴婢十余。
但等到了《资治通鉴》记载“太宗怒,腰斩辩机,杀奴婢十馀人;主益怨望,太宗崩,无戚容。上即位,主又令遗爱与遗直更相讼,遗爱坐出为房州刺史,遗直为隰州刺史。又,浮屠智勖等数人私侍主,主使掖庭令陈玄运伺宫省祥。”
高阳公主的罪名除了私通还有擅行巫蛊之术窥伺天象等。
而这些史料前后矛盾,迷雾重重。
首先高阳公主和辩机相遇相恋地点与唐代高僧管理制度不符。
比如高阳公主和辩机在浮屠庐主之封地相遇。主与遗爱猎,见而悦之,具帐其庐,与之乱。而唐代高僧管理还是比较严格的,进出寺庙都有登记,无缘无故离寺不归还能不被立刻发现不符合常理。
即使当时的辩机是玄奘的高徒是大德也不可能无视寺庙管理制度随便出入而无人关注。
并且在《新唐书》中记载的高阳公主在太宗面前因为此事失宠与《旧唐书》中记载矛盾较大。
《旧唐书》记载在房玄龄病重的时候太宗见表,谓玄龄子妇高阳公主曰:“此人危惙如此,尚能忧我国家。”
当时已经贞观二十二年五六月,而太宗在贞观二十三年五月驾崩。可见至少在唐太宗驾崩前,唐太宗和高阳公主还是很好的,公主没有任何失宠的迹象。
当时房玄龄后期一直是在宫中治病,因此作为儿媳妇的高阳公主跟随进宫从而见到唐太宗的机会较大,如果高阳公主已经因此事失宠,那么太宗是不太可能这样语重心长和她心平气和的对话而被起居郎记载。
此事在永徽三年立的房玄龄墓碑上作为荣耀雕刻示人,可见至少在房玄龄死后近四年内高阳公主“丑行”暴露可能性较小,否则高阳公主不可能顺利晋封长公主并刻上碑文。
同样作为宋朝时期李昉撰写的《太平御览》中史料也未提及高阳公主和辩机事,《新唐书》当中所记载的事情未曾见于任何之前的史料当中只有《旧唐书》中曾有提及。
更主要的整段史料逻辑前后矛盾,语焉不详,更类野史笔记小说。
否则按照史料记载来看唐太宗在最后一年不仅要安排后事还要处理高阳公主的风月案。诸如此类逻辑混乱在《新唐书》中比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