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小米眉头紧锁,听完了白猫讲述的来龙去脉。
脚尖点地,止住了摇晃的秋千。
她沉默着,眸中五味杂陈,半晌,才犹犹豫豫地开口:
“老季,有没有可能,是你误会他了?”
“小米丫头,老夫知你护短,不许旁人说他半点不是。”白猫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可总不能不分青红皂白,就毫无保留地信他吧?你瞧瞧他身上那煞气,重成那样,得沾染多少鲜血、多少冤魂,才能养得出来?老夫不信你半点都不知情。”
柴小米垂下眼,没接话。
白猫继续道:“老夫给过他机会了,是他自己不要。”
“我今日就把话撂在这儿,若他执迷不悟,不知悔改,他日,我定会想尽一切办法,除掉他。”
“任其放任下去,早晚有一日,那些蛊毒和煞气会将他吞噬殆尽。”
“到那时——”白猫抬眸,声音沉下去,定定望着小米,“他只会变成一个毁天灭地的怪物。”
“他不会!”
“这件事待我问清楚,若是他的错,我定叫他来同你道歉。”
素来软糯的声调,此刻生硬有力,像是绷紧的弦。
秋千犹在空荡荡地晃着,木架吱呀作响,徒留余音。
白猫望着那道疾步远去的背影,单薄却倔强,无奈叹了口气。
它尚且恼怒至此,此刻小米心中,怕是更难受、也更气吧。
房门是被踢开的。
两扇雕花木板重重撞上墙壁,回弹开来,又被双手重新推开。
可见来人此番带着多大的怒意。
邬离从未见小米这般模样。
那张从来都温软可人的笑脸,此刻罕见地面无表情,甚至透出一丝寒意。
他眼底掠过一抹慌,却还是端着刚吹凉的醒酒汤迎上去,声音近乎讨好:“米米,把这碗醒酒汤喝了。”
柴小米看了眼那只碗,没接。
“解释。”
她走到桌边坐下,手轻轻按在上腹,她决定还是要听他亲口说明整件事情。
“明明胃不舒服,还强撑着做什么?”邬离像没听见她的话,扫过她的小动作,执意把碗递到她唇边,用汤羹轻轻搅了搅,“已经不烫了,来,我喂你。”
柴小米抬手挡住他的手腕,那双晶莹的双眸中怒火灼灼,忍不住拔高了音量:“离离,给我一个解释。你是故意要害老季,还是事出有因?”
少年捏着勺子的手紧了紧:“你先喝了,乖。”
“事分轻重缓急,我现在问你的,请你先回答我。”
邬离知道,她对亲近的人从不客套,但凡用上“请”这样的字眼,带上几分疏离,证明真的气狠了。
他抿了抿唇:“你把这碗汤喝完,我再回答你。”
“难道老季的命,比这碗醒酒汤还重要吗?”
邬离倏地抬起眼。
那眼神里有委屈,有偏执,还有一种近乎天真的理所当然。
“对。任何人的命都不值一提,在你面前,都是小事。”
他盯着她按在上腹的手,眸光暗了暗。
“我只知道,你的胃在痛。都怪那只该死的猫,把你叫去聊那么久,耽误你喝我的汤。每次都这样,神神秘秘把你叫走,说些无关紧要的废话。”
“一次,两次,若还有第三次,我绝对,立刻让它死无葬身之地!”
他咬紧后槽牙,带着一股阴恻恻的狠意。
这次,他甚至无需去听,便能猜到他们聊了些什么。
那道貌岸然的老东西必然再度循循善诱地劝导她,摆出那套“朽木不可雕”“劣土难培基”的狗屁道理!还有他那带着阿娘的诅咒、此生都洗不净、挣不脱的阴鸷煞气!
用这些焊死在他身上的枷锁......
劝她,
放弃他。
“邬离!”
柴小米腾地站起身,脸颊因怒气染得绯红。
那碗醒酒汤被她猛然的动作带翻。
哗啦一声。
浅棕色的汤水泼了邬离一身,瓷碗落地,碎成满地残渣。
他却浑然不觉。
只是垂着眼,静静望着脚边四分五裂的碎片。
一时间,不知道碎的是碗,还是别的什么。
半晌,他扯了扯唇角。
那笑意很轻,很淡,却半分不曾抵达眼底。
“你若是全然信我,”他抬起头,望着她,眼神黯得像是被抽走了光,“又何必再来问我呢?”
“我怎么不信你?”
柴小米眼眶倏地红了,声音不受控制地拔高:
“我若不信你,就不会特地来找你要一句解释!我若不信你,我直接不管三七二十一,强行拉着你去认错道歉就好了啊!”
她愈说愈激动:“你知不知道,若是害了老季,你会走向灭亡的结局!”
“怎么?”他慢条斯理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嘲弄,“我的命运,难不成还系在区区一只猫身上?”
“你如果真害了老季,那你就是板上钉钉的反——”
“派”字卡在喉咙里,还未出口。
脑海中刺耳的警报声拉响。
油条及时出现,急得跳脚:「宿主!再次提醒!不能跟角色透露身份以及任何书中内容,否则视为违规,任务直接失败,你也会原地消失!」
柴小米急得想飙脏话。
可她还没缓过神,手腕便被猛地攥住。
邬离踩过满地的碎瓷,蛮横地抬起她的手腕,牢牢扣在掌心。
眸中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暗潮。
“若我就是动它了呢?”他忽地蛮不讲理起来,“不,不止是它。还有江之屿,宋玥瑶,这些所谓的,站在高处的正义之士,他们光明磊落,他们嫉恶如仇。”
“我问你,你是选他们,还是选一个......从阴沟深处爬出的恶鬼?”
他声音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