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渊的意识从《朝天阙》那玄奥的金色神文中缓缓抽离。
当他睁开眼时，那片流淌了十一个月之久的瑰丽色海，已然消失不见。
舷窗之外，再次恢复了那种空寂感。
青衣的声音再次传来，这次明显带上了几分笑意。
“公子之前不是一直问，主宇宙究竟是什么模样吗？”
“现在，您可以亲眼看看了。”
她抬手在主控台前轻轻一划。
“零，切换至广域视野，关闭舷窗遮蔽。”
“指令确认。”
她话音刚落，星隼号的前方舷窗，原本为了减少光污染而调至最低亮度的视野，陡然间变得清晰透亮。
陈平渊看着青衣的动作，有些狐疑的站起身，走到舷窗前。
也就在这一刻，他看到了毕生难忘的一幕。
他浑身一僵，定在了原地。
在他的视野正前方，横亘着一条无法用任何已知概念去形容的……光带。
它太大了。
大到完全占据了星隼号正面的所有视野，甚至向着左右两侧无限延伸，穷尽目力也看不到尽头。
那光带散发着柔和的白色光晕，如同一条凝固的银河，静静地悬浮在漆黑的宇宙背景之中。
它既不像陈平渊见过的任何旋涡状星系，也非弥散的星云。
它更像是一堵墙。
一堵由纯粹的光与实体物质砌成的、仿佛要隔断整个宇宙的墙。
“那……是什么？”
陈平渊喉咙有些发干，他绞尽脑汁，也只能想到几个贫乏的词汇。
“星系团？还是某种特殊的陨石带？”
“都不是。”
青衣的声音带着笑意，轻轻摇了摇头。
“那是陆地。”
陈平渊愣住了。
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那是陆地。”
青衣又重复了一遍，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天央大陆。”
“公子现在看到的每一个微小的光点，都是一颗被镶嵌在大陆板块上的……恒星。”
陈平渊死死盯着那片占据了半个宇宙视野的光海，脑子有那么一瞬间的短路。
陆地？
开什么玩笑？
这怎么可能！
眼前这东西，仅仅是投射在他视野中的这一小部分，其上下跨度就不知道有多少亿万里。
这叫陆地？
“不可能吧....这......”
陈平渊下意识地反驳，这完全违背了他两世为人所建立起的一切认知
“恒星怎么可能被固定镶嵌在大陆上？那恐怖的温度和引力，一般物质不是会被瞬间撕碎熔化，怎么会……”
青衣闻言笑了，那笑声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了然。
当年她第一次看到这种星主大陆的时候，也是这般震惊。
“公子，您说的，那是凡人认知的世界规则。”
“在星主眼中，规则，只是可以被随意揉捏的玩具罢了。”
她抬起魂体的手，指向那片无垠的光海。
“这片大陆，平均宽度约九百六十光年。”
“长度则是达到了惊人的三万光年。”
“其中，共计融嵌了超过百万颗正值壮年的恒星，以及数以亿计的生命行星。”
三万？？？光年？？？
光年？
陈平渊感觉自己脑子有点宕机了。
这哪里是一块大陆。
这分明.......
这分明.......
陈平渊感觉自己词穷了，他的认知，还不足以概括眼前的景象。
“怎么做到的？”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一寸寸地崩塌，然后又在一种更宏大、更疯狂的逻辑下重组。
“很简单。”
青衣的语气却轻描淡写，仿佛在叙述一件寻常小事。
“四亿年前，方天央在这里成就星主。”
“功成之日，他以无上伟力，挪移了周边上万个星域内的所有星球，以及无穷无尽的宇宙尘埃与陨石带。”
“他斩断了那些星球的自转轴，抽干了星核内的狂暴能量，将它们的世界之力与大陆板块相连，固定在大陆各处。”
“那些尘埃、陨石，以及死寂的行星，则被炼化成了构成大陆的基石。”
“而那些环境优美的宜居星球，则被他用世界之力完整地保留下来，固定在大陆的各个区域，形成了不同的‘道’与‘州’。”
“至于那百多万颗恒星，则被他设下了规则枷锁，变成了提供光与热、维持大陆运转、以及供人修炼的‘功能节点’。”
“当然，”青衣补充道，
“即便是对星主而言，这也是一项浩大的工程。据说方天央为了建造这片大陆，也足足花费了数十万年。”
陈平渊沉默了。
他能听得懂青衣说的每一个字，但是连接在一起，却又完全不懂了。
突然他想到了一个词。
一个蓝星古代人对于天地的了解。
天圆地方。
古人诚不欺我。
他缓缓伸出手，手掌贴在冰冷的舷窗上。
隔着遥远的虚空，他仿佛都能感受到那股镇压万古、肆意修改宇宙规则的霸道意志。
在这股意志面前，所谓的星河境，所谓的星海境，甚至连被称为蝼蚁的资格都没有。
“这……就是星主吗？”
“是的，公子。”
“这，就是星主。”
青衣的声音悠远而感慨，
“人即天道，言出法随。”
“只要方天央一日不陨落，这片从根本上违反了宇宙法则的大陆，就能永恒地存在下去。”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
“当然，方天央在星主之中，也算是实力极强的存在，所以他创造的大陆才会如此庞大。”
“一些刚刚成就星主不久的，其大陆或许只有1光年不到，甚至更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