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渊快步走出法则塔，心头依旧有些惊魂未定。
直到这一刻，他脑海中回响的，还是那“嘎嘣嘎嘣”的清脆咀嚼声。
以及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奶声奶气地说要吃掉青衣时的天真与恐怖。
这法则塔，他是打死都不会再来了。
广场上，塔前的虚屏没有像往常一样亮起。
一切都静悄悄的。
许启明与方景安看到陈平渊出现，脸上并没有什么意外之色。
他们的目光只是随意一扫，就落在了旁边的方继和余水崖身上。
执事令牌能查询到挑战者的具体分数。
余水崖感知到两人目光，立刻抬手一招，一块流光溢彩的执事令在他掌心浮现。
指尖轻点，一行行文字立刻投影了出来。
【挑战者：陈平渊】
【源力塔：9.9分】
【肉身塔：20分】
【杀戮塔：29.5分】
【悟性塔：29.5分】
【法则塔：40分】
【总分：128.9分】
法则塔40分。
这个数字，说低不低。
但也绝对不高，毕竟之前方景承都达到了50分。
“不错，很不错了！”
许启明捋着胡须，满意地点头，
“初次挑战法则塔，便能拿到40分。”
“这意味着平渊小兄弟的源力法则亲和度，至少在85%以上！”
“还有六年时间。”
“冲击60分，指日可待啊！”
方景安也微微颔首，语气温和。
“法则感悟本就水磨工夫，急不来。”
“我原本以为他大概在30分左右。”
“没想到能达到40分，的确很不错了。”
两人的言语中，透着一股尘埃落定的轻松，显然是真的十分满意这个分数。
唯有紫鸢，好看的眉眼轻微一皱，然后又摇了摇头。
“这个分数……还是高了一些。”她心底轻叹。
但是她这细微的动作，落入许启明和方景安眼中，却被解读成了另一种意思。
“紫鸢盟主，这个成绩，已经很好了。”
方景安以为她在惋惜陈平渊没能继续创造奇迹。
“是啊。”许启明也笑着附和。
紫鸢只是“嗯”了一声，没有解释。
她只是最后看了一眼陈平渊，便转向方景安和许启明，轻轻点头。
“告辞。”
话音未落，她抬起素手，在身前虚空随意一点。
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
她修长的身影迈入涟漪之中，刹那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走得干脆利落。
方景安与许启明见状皆是一怔，旋即，心中也暗暗松了一口气。
他们还真怕这个女人不按常理出牌，又当场开出什么让他们都感到棘手的招揽条件。
另一边。
一直充当着隐形人的方景承，在看到128.9这个数字时，也悄然无声地长舒了一口气。
因为他，是130.1分。
虽然只高了微不足道的1.2分。
虽然他自己也清楚，这个优势维持不了多久，很快就会被眼前这个家伙碾得粉碎。
但至少，不是现在。
这一刻，方景承感觉自己终于又活过来了。
那种被一座大山压得喘不过气的窒息感，总算暂时消散了。
陈平渊对周围人的心思变化毫无兴趣。
他只是走到许启明面前，微微躬身：
“长老，我现在……能进入源殿学习吗？”
许启明闻言一怔，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当然可以！怎么，现在就要去？”
“是。”陈平渊点头，“向往已久。”
“好！有这股劲头，何愁大事不成！”许启明大为赞赏。
陈平渊又转向太子方景安，拱了拱手。
方景安温和地摆了摆手：“等你选好住所，我再登门拜访。”
“好。”
这时，方景安的目光才仿佛刚想起来似的，落在了自己那个一直沉默的弟弟身上。
“正好，景承如今也在源殿，算是你们这百年一届学员中的佼佼者。”
“源殿之内，杂事繁多，就让他给你引路，介绍一二，你也算有个熟悉的人。”
许启明闻言，也点头笑道：“这样也好。”
“景承在源殿多年，有他领着，平渊小兄弟也能更快适应。”
两人言语间，对陈平渊都多有顾忌，很是客气。
然而却自始至终，两人却都没有问陈平渊本人的意见。
至于方景承，他听到这话脸上虽然有些诧异，但还是立刻应承了下来。
同时，对着陈平渊点了点头，露出一个略显尴尬的笑脸。
堂堂亲王，竟被兄长安排去给一个刚入殿的“下界土著”充当向导。
这份境遇，着实让他有些啼笑皆非。
然而，他倒也没有觉得遭受了什么屈辱。
如果说之前陈平渊的种种成绩，让其他人感到震撼。
但对他而言，反倒是陈平渊之前说的一句话，更让他感触很深。
陈平渊说他自己，说到底也只是一个星河境。
巧了。
他方景承，也是。
方景安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对两位执事吩咐了几句，便一步跨出，消失无踪。
许启明则带着陈平渊和方景承，身影一晃，同样消失在了原地。
广场之上，霎时间只剩下了方继与余水崖两人。
“走吧，回去继续？”
“继续吧。”
余水崖叹了口气，径直朝着会馆内走去，身形竟显得有几分萧索，
“这辈子，怕是也就剩下这盘棋了。”
..........
空间变换的感觉，只是一瞬。
当陈平渊的视野再次清晰时，映入眼帘的，是一栋形状奇特的建筑。
乍一看，它像是一棵扎根于天地间的古老巨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