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红袖深吸一口气问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陈逸笑了一声,“方百户总算问到点子上了。”
他指着地上的尸首道:“我杀的。”
“你……你这……”
一名提刑官正要斥责,方红袖抬手打断他,冷着脸盯着陈逸。
“若你是来挑衅我提刑司,那我承认,你确实做到了。”
“但你记住,只要我方红袖还在提刑司一日,绝不会放过你!”
陈逸哑然失笑,道:“方百户就不想知道我为何杀他?”
“大魏律法,杀人者偿命!”
“杀一个幻音宗邪魔外道也要我偿命?”
“幻……”
方红袖反应过来,低头看着地上的尸体,“他是先前帮助那些蛮奴儿逃离的幻音宗之人?”
陈逸摊开手,眼神略有笑意的说:“当然。”
“所以在下出手杀了他,也算为民除害了吧?”
“……哼,等我确定他的身份再说。”
“随你。”
许是觉得气氛有些古怪,方红袖侧过头去问道:
“先前你说我们在这搜寻做无用功,可是还知道其他事?”
陈逸点点头,笑着说:“这幻音宗之人是在西州接了明月楼赏钱,目的是救援那些蛮奴儿。”
“而指使他的人不出意外,应是一位修炼降头术的婆湿娑国人。”
“婆湿娑国,降头术,你确定?”
“寻一名经验老到的仵作剖了这黑衣人,方百户自然清楚在下所说是否属实。”
方红袖思索片刻,颔首问道:“还有呢?”
陈逸摊开手说:“没了,我就知道这么多。”
“那你为何告诉我们这些?”
“这也要问?算了,告诉你们也无妨。”
“在下平生最恨婆湿娑国人和蛮族,还望方百户能将他们找出来绳之于法。”
方红袖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若你真有这想法,先前就不该拦我提刑司查案。”
她自然不可能因为几句话就相信陈逸。
不过两次栽在陈逸手里,且还没死,难免使她对陈逸的观感复杂了些。
陈逸多少能看出她的心思,笑了一声没再多说,直接抱拳告辞。
柳浪见他转身就走,看了看方红袖等人,便也跟着离开。
“就,就这么放他们走?”
“不然你上去拿了他们?”
“打不过,打不过啊……我看咱们回去后,还是禀报千户大人发海捕公文吧……”
听着几名提刑官的话,方红袖眼神复杂的看着陈逸柳浪走远,然后深吸一口气道:
“闲话少说。”
“老马,你先把这名……幻音宗邪魔带回衙门,请张仵作仔细看看。”
“赵鸣,你和三儿去粮行问问情况。”
“其他人跟我走,看看能否找到那些蛮奴儿或者婆湿娑国江湖客的蛛丝马迹。”
心思复杂归复杂,案子还得查。
至于陈逸……
方红袖总归不可能放弃抓捕他!
……
另外一边。
陈逸带着柳浪转道向北搜寻蛮奴儿去向,脸上带着几分思索。
他之所以告诉方红袖等人实情,目的自然不会像他说得那么单纯。
只是因为眼下他身在萧家,且还有更要紧的事情要做,不便继续调查。
反倒是提刑司的人,因为今晚蛮奴儿逃跑之事,有不得不继续查探的理由。
种种原因之下,陈逸索性和盘托出,让方红袖等人探一探那些人底细。
这时,柳浪眼见四周无人,忍不住压低声音问道:“老板,您能告诉我,您是如何修炼刀道有成的吗?”
他才不管什么幻音宗蛮奴儿之类,心思都在陈逸的刀道上。
陈逸侧头看了他一眼,“不是说了吗?我天赋异禀。”
“可,可是……”
“别可是了。”
“你还是先说说,你为何会来东市?先前我明明让你去盯梢那一位。”
柳浪闻言脚下蓦地一顿,拍着脑门道:“娘的,我差点忘了。”
陈逸跟着停下来,“怎么?”
“您让我跟的那人,这两天一直衙门和府里两头跑并无异常。”
“这样啊……我还以为他今晚也来了东市。”
柳浪摇摇头,“他没来,但他的儿子来了。”
陈逸微微皱眉,没急着询问,而是带着他找了个僻静的位置,方才示意道:“具体说说。”
“今晚我原本正守在那位宅子外面,恰巧撞见他儿子跟一人会面……”
准确的说,是刘洪的二儿子刘桃方与人夜会,引起柳浪注意。
他正准备偷听几句,发现刘桃方神神秘秘的乘坐马车离开。
好奇之下,他索性一路尾随,想看看刘桃方这么晚出门去向。
三转两不转,柳浪就到了东市西南——那片富商豪绅聚集的街巷。
可还没等他潜入进去,他就被陈逸施展的刀道吸引。
“……若不是您施展的刀道动静太大,我应该还在那里盯着刘桃方。”
陈逸嗯了一声,没去责怪他。
今晚之事处处透着些古怪,倒也不差柳浪这件。
不过隐隐的,陈逸心中直觉今晚之事与那些“金主”有关。
原因很简单——粮行粮库。
单是这一点,就让他联想到近来蜀州粮价上涨的事。
“粮仓被烧,粮食减少,粮价……便更有了上涨的理由。”
“可那些蛮奴儿和婆湿娑国降头师,又是怎么回事?”
陈逸想不明白两件事的关联,也不能百分百确定他的猜测就是事实。
只得暂时压下,留待明后两天看看粮行是否如他所想的那样。
不过好在萧老太爷有了应对之法,倒是不用他多操心定远军钱粮的事。
想到这里,陈逸一边示意柳浪带路去刘桃方那里看看,一边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