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莹,别以为你是白衣相,比别人聪慧些,就可以在暗中插手本公子的事。”
语气虽是平淡,但是听在春莹耳朵里,却是让她心中一惊。
她跟着陈云帆多年,自是清楚其脾性。
陈云帆越是平静,心中的不满越盛,相反若是说些斥责的话,反而没多大事情。
春莹想着这些,便跪下行礼道:“请公子原谅,春莹,春莹……”
“你也想说自己是听命行事?不是有意隐瞒?”
“是……”
陈云帆稍稍抬头,神色平静如水,复又低下头继续书写:
“起来说话,在我这里,不兴跪拜那一套。”
待春莹迟疑着站起身,他接着道:“说说吧,我爹和你们白衣卿相究竟有什么谋算?”
“让我来蜀州,不会真的要去接替杨烨的右布政使的位置吧?”
当初陈逸这句戏言,他根本没放在心上。
如今想来,还真他娘的有这种可能。
春莹吞吞吐吐的问:“公子,您,您都知道了?”
陈云帆一顿,眉头微皱一下,便头也不抬的示意:“继续。”
“我,春莹也不知老爷和白衣卿相大人具体谋算,只是有所猜测。”
“您所说的右布政使之位,不,不无这种可能。”
“还有其他位置?”
“让本公子猜猜。”
“都指挥使司两位指挥使年富力强,暂时应是不会有空缺。”
“按察使司?倒是有可能。汤梓辛那位按察使也不会动,副使……也有可能。”
“再次便是知府衙门,刘巳其人两面三刀,估摸着不得上官欢心,十有八九也会调换。”
“剩下来的,比之本公子从四品参政还有不如,没什么好说。”
陈云帆说完,也写完最后一个字,拿起桌上纸张吹了吹:
“我猜,是都指挥使司吧?”
春莹闻言面色微变,“您,您怎会这般猜?”
陈云帆吹干纸上墨迹,将其折好收进信封里,哼了一声:
“除了都指挥使,还有哪个官身能左右定远军?”
“便是布政使司也不能光明正大的插手三镇军务,更别说按察使司那种只能上上眼药的衙门了。”
他放下信封,靠坐在椅子上,神色淡漠的看着春莹问:
“陈逸入赘萧家怕也是你们的谋划吧?”
春莹微微睁大眼睛,再次跪下,低着头不敢开口。
虽是猜测,但与事实也相去不远。
她自然不敢多说什么,免得被陈云帆再有发现。
陈云帆见状,自嘲的笑了笑,“看来是了。”
“我就说母亲虽是有些崔家出身的傲气,但自小对我们几个兄弟都是一碗水端平。”
“平白无故,她怎会刻意针对逸弟?原来如此。”
“如今想来,父亲去往西域之前,怕是就跟你们白衣相、二叔甚至族中宿老定下一切了。”
“我们几个兄弟还真以为逸弟犯了什么大错,让母亲震怒了。”
啪!
陈云帆一巴掌拍在桌上,神色冰寒的看着跪倒的春莹:
“你们,究竟,在谋划什么?!”
春莹身体一顿,咬着嘴唇摇头,“公子,见谅,春莹不知……”
“不知?呵呵,好!”
“好得很!”
陈云帆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古怪笑容:“既是如此,本公子也不为难你了。”
没想到他方才那一番猜测,竟然跟真相八九不离十了。
更没想到他和陈逸都被家里算计了。
他当初还自觉比陈逸境况好一些,想着在陈逸面前显摆显摆。
殊不知他们俩都是别人案板上的肉。
关键这个“别人”还是他亲爹老子!
陈云帆发了一通火,似是想明白了般,长吐出一口气说:
“本公子倒要瞧瞧我爹、二叔还有你们白衣相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他接着扔出那封信,“写给我爹的,送过去吧。”
“别推说什么时日长短,我知道你们有这能耐。”
春莹看着膝盖下的信,犹豫片刻,伸手拿起信,行礼道:
“春莹这就去办。”
陈云帆摆了摆手,意兴阑珊的说:“滚吧。”
待春莹低着头走出书房。
陈云帆顿时面露苦恼,暗自骂骂咧咧起来:“我爹难道糊涂了不成?”
“逸弟那般高的天资,他怎么想的,竟送到萧家入赘?”
“换其他人,老四……不成,他那个饭桶到萧家还不得把人吃穷了啊。”
“老六……更不成了,他整日里游山玩水,真成了萧惊鸿夫君,还不得被吊起来抽鞭子啊?”
“二妹、三妹女儿身……”
思来想去,陈云帆这才发觉除了他以外,还真就陈逸合适入赘萧家。
只是这个代价,忒大了。
陈云帆想到这里,先前还有些义愤填膺的心思,莫名有了些幸灾乐祸。
“如今逸弟武道、医道、书道都有成就,若是父亲得知此事……”
“他那人咳咳……便是知道自己错了估摸着也不会承认。”
知父莫若子。
陈云帆对陈玄机也有几分了解,知道陈玄机从不会低头。
可陈云帆仍旧笑了起来。
“我爹可能会将错就错,二叔不会啊,二爷爷、四叔公他们也不会。”
“有我爹头疼的时候,哈哈……”
笑着笑着,陈云帆想到初来蜀州时听闻的有关陈逸的传言,脸上笑容收敛少许。
“敢算计我们兄弟几个……”
“亲爹老子也不成啊!”
……
翌日,雨过天晴。
可府城内的气氛却是有些凝重。
仿佛经过一夜喧嚣,所有人都变得心事重重。
便连讲话声音都小了几分。
“东西两市的粮价又涨了,一夜之间竟涨到十五两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