价格别说咱们这些人,便是那些个世家大族也吃不起啊。”
“他们?”
“他们都有陈粮,哪轮得到咱们操心……”
陈逸看着窗外行色匆匆的百姓,自也能听到周围嘈杂的议论声。
“终归是受了灾民影响,城门都半封了。”
萧婉儿听得不清,却也知道眼下境况紧急,苍白脸上浮现些忧思。
“妹夫,咱们这般施粥能不能撑过去?”
陈逸没有给萧婉儿泼冷水,“应该能。”
他很清楚问题的关键不在灾民本身,而是造成广垵县百姓拥来府城的罪魁祸首。
若是那人狠心些,顷刻间就能让那些灾民乱起。
届时,再多的粮食都无济于事。
想了想,陈逸提议说:“不妨多准备几个地方,毕竟是数万的灾民,单凭咱们这几个一天时间都不够。”
萧婉儿略有迟疑,“人,不够。”
“我有办法。”
趁着马车路过济世药堂时,陈逸下车找到刘全等,让他们一并跟来。
眼下不是顾及药堂那仨瓜俩枣的时候,尽快安抚好城外灾民为上。
便在这时,马良才带着袁柳儿和一位样貌周正的少年凑近些,行礼说:
“师父。”
陈逸瞥了他一眼,鼻腔里嗯了一声,捏着鼻子认了这声“师父”。
“柳儿拜见师公。”
“哎,还是好徒孙知进退懂礼貌,师公带你乘车过去。”
“……”马良才张了张嘴,一句话说不出来。
袁柳儿看了看他,又看看身边少年,期期艾艾的说道:
“师公,这是我弟,袁浩,能不能……能不能一起跟您……”
“他是你弟?”
陈逸打量着那位少年,不免想起那些金色大字,便以望气术看了他一眼。
咦,没病?
陈逸想了想,眼角扫向东城门外,难道是城外的那些灾民?
袁柳儿见他沉默下来,还一直盯着袁浩,双手手指纠缠一处,语气急促的说:
“师公,恕我方才说错话了,您,您别介意……”
便连在她身后缩着脑袋的袁浩看向陈逸的眼神都有几分畏惧。
陈逸回过神来,笑着摆摆手:“放宽心,这么点儿小事,我可不会介意。”
“来,跟我一起来吧。”
陈逸不由分说的带着袁柳儿和袁浩一同登上马车。
当然,袁浩只捞到车驾上的位置,跟谢停云、沈画棠一起。
袁柳儿跟着陈逸坐进车厢。
刘全、马良才等人则是背着药箱跟在马车后面,以防万一。
待马车来到东城门,谢停云跟城卫军交涉一番,众人得以出城。
便见城外两侧,数百城卫军纵向队列,腰间挂着长刀、身背木盾,神色严肃。
而在远处的官道上,稀稀拉拉的有些人。
他们大多衣衫褴褛,泥灰遍布脸上,看不出本来样貌,只能看到一双双眼睛。
不论年长年幼,是男是女,皆是眼巴巴的望着府城方向。
嘴里大都虚弱的说着几个字。
“水,吃的。”
“救救我的孩子。”
“大老爷,求……”
陈逸透过窗帘缝隙看着这些灾民,神色平静。
以他的目力自然看得更远,知道这些距离府城近的灾民境况算是好的。
更远的地方,已经有一些饿得脱相的百姓虚弱得走不动路了。
或靠在树下,或是躺在官道边上,只能虚弱的呻吟出声,祈求些吃的喝的。
见此情况。
萧婉儿面露不忍,“妹夫,这里百姓不少,要不就在这儿施粥?”
陈逸摇了摇头,“去林庄,这里的人自有其他人前来救治。”
他相信如刘洪那般心狠的人不少,但也相信府城里像萧家这般施行善举的人更多。
不提之后,便是此刻,他就听到了身后城门内传来的马蹄声和斥责。
“没看到我孙家要去救济灾民?还不快快放行?”
“萧家可做,我等做不得?”
“赶紧让开,小心你们的官身不保。”
诸如此类的状况不少,陈逸直接开口吩咐道:
“劳烦停云仙子赶去林庄。”
“二姑爷放心……”
萧婉儿不再多言,只要这些灾民得救便好。
可随着遍看沿途境况后,她的脸上越发的苍白了。
她只在书上看到过一些天灾人祸下的百姓惨状,大都是一句“易子相食”。
可她完全想象不到,也不愿相信。
如今亲眼所见——那些饿得满眼血丝的灾民,看向身边孩童时,如同野兽般的眼神。
由不得萧婉儿不信。
陈逸瞧出她的异样,拍拍她的肩膀轻声说:
“待咱们开始施粥,这些人就得救了。”
萧婉儿顾不得小蝶等人还在,轻靠在他肩上,嗯了一声,已然不忍再看下去。
小蝶、翠儿、娟儿三个丫头同样如此,眼眶中盈满泪花。
唯有袁柳儿看得极为出神。
半晌。
袁柳儿低声开口:“师公,这些人药石可医吗?”
陈逸略有讶然的看着她,“药石?”
他顿了顿,摇头说:“难医。”
饥饿尽管痛苦,但不是病。
何况他们太过虚弱,寻常药石喂下去,还不如一碗热气腾腾的米汤来得有效。
袁柳儿哦了一声,小脸严肃的看着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
陈逸倒是猜到几分。
严格说来,袁柳儿的父亲也算是死在“饿”上。
估摸着袁柳儿触景生情,动了恻隐之心吧。
走走停停。
马车一路来到林庄外。
跟陈逸猜测的一样。
先前围在这里的府城内的百姓早已不见踪影。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面如菜色的饥民,强撑着虚弱的身体排着长队,等着喝上一碗米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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