逸看了他一眼,笑着点头:“这里人多眼杂,不妨找个僻静的地方?”
张大宝自无不可,挤开柳浪,请陈逸进入宅子。
柳浪瞧着两人关上木门,不免泛着嘀咕,“又不是萧家人,还上门来讨要粮食?”
“你们说是吧?”
薛断云讪笑着点点头,却是不敢开口说话,只敢用眼角扫着谢停云和沈画棠。
自从陈逸等人来到,他和张三虎、张四虎三人就如老鼠见了猫,一言不发。
实在是担心被他们两位师姐察觉,交代不过去。
柳浪瞧出他们的异样,撇嘴说:“有那么可怕?”
“要说可怕,还得是咱们老板。”
“那身……武道,忒是霸道,我连一招都接不下,那次要不是他手下留情,我早死八百回了。”
说到这里,柳浪瞥见萧婉儿,仔细看了又看,蓦地笑了起来,压低声音说:
“你们说,老板是不是钟意那一位?”
薛断云三人看过去,想到了什么,脸上都露出些许暧昧之色。
不言而喻。
柳浪轻拍一巴掌,嘿道:“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老板也是一样啊。”
“不然那……面对马匪那么危险的人,他怎敢只身独闯过去?”
“是了是了,等下回见到老板,我一准问他……”
你快别问了。
门内的张大宝听到他的声音,在心里摇摇头,柳大哥没救了。
前面说大人文弱就算了,还敢议论大人和萧家大小姐的事。
关键大人就在跟前……
陈逸自也听到了柳浪的话,脸上露出些笑容。
看来一顿打不太够。
然后陈逸便一边问张大宝贵姓,一边凭空写了几个字:[顺利吗?]
张大宝会意的点点头:[顺利。]
[林正弘今日便会收拢其他几家粮食,今夜子时之后,他们会想办法运出城,在西面二百里处交易。]
子时之后……
陈逸记下时辰,微微颔首:[林庄这边不用你们盯着了,林正弘那边的事情要紧。]
他既是跟着萧婉儿过来了,这里的粮食自然不会丢了。
何况薛断云等人还在。
待问清楚后,陈逸心中有了底儿,便跟张大宝聊了几句,走出宅子。
柳浪见两人出来,笑着拱手道:“轻舟先生这么快就要走了吗?”
陈逸无视他,径直朝萧婉儿等人走去。
柳浪笑容一滞,反应过来后朝他的背影挥挥拳头。
“什么先生不先生的,沽名钓誉!”
“……”
张大宝无奈的看了他一眼,“柳大哥,你还是少说两句吧。”
多说多错,下场会很惨的。
柳浪不屑一顾,“他能奈我何?”
接着他话锋一转,“对了,他找来做什么,想要那些粮食?”
“是这样没错……”
“老板不发话,谁敢动?轻舟先生也不行!”
关键老板已经发话了啊。
张大宝摇了摇头,决定今晚之后跟柳浪保持距离,免得遭受无妄之灾。
陈逸只当没听见,自顾自地跟萧婉儿等人汇合。
“问过了,那边有粮食,只不知是府城哪一家。”
“不过看他们先前平价售卖粮食,想必那边主家也是位乐善好施之人。”
萧婉儿面露欣喜,“有多少粮食?”
“没详细说,一万石应该有的。”
事发突然,若不是陈逸反应快,连这一万石粮食都剩不下。
萧婉儿却是没有失望,反而盘算着说:“那便可再多支撑五日。”
“大概吧……”
几人商议完,便分头行动。
萧悬槊带着人和粮食去找临近的世家大族换粗粮。
其他人继续忙碌施粥。
一直到天光黯淡,陈逸等人乘坐马车往回赶。
路过济世药堂时,马良才带着袁柳儿、袁浩等人告别离开。
陈逸特意又看了看袁浩,见他毫无异样,便耐心得先跟着萧婉儿等人回返侯府。
袁柳儿看着马车走远,拉着袁浩跟在马良才身后,脑子里仍在回忆白日里学得那些治病救人的法子。
袁浩则时不时看向那辆挂着萧家旗帜的马车,面露羡慕:
“姐,侯府的人都是好人啊。”
也都是有大本事的人。
那位大小姐长得好看不说,心地还很善良,对待城外灾民总是温和。
那位二姑爷,也就是他姐的师公同样如此。
就像书本上说的那样,温文尔雅。
还有那些护卫,一个个身高马大,穿着铁甲、腰挂长刀,威风得很。
袁柳儿心不在焉的嗯了一声,“师公他们是咱们的恩人,以后你见了他们记得别毛躁。”
“知道了,姐……”
没多会儿。
袁柳儿、袁浩两人在济世药堂用完晚饭,便辞别马良才,一路回返康乐巷。
这是一条靠近东城门的小巷子。
仅有不到一百户人家。
狭窄的巷道里,幽深昏暗,石板路上的坑坑洼洼,让袁柳儿、袁浩两人走得高一脚矮一脚。
一边走着,袁浩一边说着白天里的见闻。
“姐,他们好可怜。”
“从广垵县一路沿着赤水河而来,还不敢走官道,怕被衙门的人拦下,只能走山路、河路。”
“路上没有吃的,许多人跟野兽厮杀,也有人大冷天下水捉鱼。”
“实在没吃的,他们就吃树皮、野草……”
袁柳儿心智成熟些,家中又刚刚遭了变故,自是能够感同身受。
“回去以后,别跟娘他们说。”
“我知道的,姐。”
袁浩从怀里掏出一个用纸包着的方糖,递给她说:“吃吗?”
袁柳儿看了一眼,摇头说:“不吃。”
接着她问:“哪来的?”
“刚刚有个货郎路过,给我们一人一块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