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事。”
刘洪嗯了一声,指着旁边石凳上的箱子说道:
“不止这些,冀州商行的人被他设计送出了百万石粮食,却只换回一堆废纸。”
宋金简看了一眼箱子里的假银票,哑然失笑,“你输得不冤啊。”
“从吕九南,到阿苏泰,再到杜苍、五毒教,连带着冀州商行都被他算计了遍。”
“无怪你会把这件谋划许久的事做得那般糟糕。”
刘洪又给两人倒满酒,没有碰杯,自顾自的抿了一口说:
“时也命也。”
“今晚之前,我对大人多有怨言,便打算最后搏命一回,奈何满盘皆输。”
宋金简喝完酒,放下酒杯的手顿了一下,语气唏嘘的说:“不止是你。”
“这次谋划不成,影响极其深远,主上为此头疼不已。”
“不过事已至此,他老人家也没办法,仅能尽力挽回局面。”
刘洪略有沉默,喝完杯中酒,问道:“圣上旨意何时到?”
“短则三五日,长则十一二日。”
“十日……萧家那边怕是要忍不下去了。”
“萧家?”
宋金简摇了摇头,叹息说:“最麻烦就在萧家。”
“原本按照主上谋划,这次之后,萧家必然会在蜀州除名,接下来便是争夺定远军主帅之位。”
刘洪默默点头,“萧家一朝脱困,再想致他们于死地怕是难了。”
宋金简瞥了他一眼,“未必。”
“哦?那位大人还有谋划?”
“刘大人见谅,宋某也不知,不过……”
“不过有一件事可以告诉你——圣上想做那盖压千古的雄主,最是希望南下收服蛮族。”
“北边呢?”
“那帮蛮夷历朝历代多有征伐,圣上怎会将他们放在眼里?”
刘洪心下了然,“如此,我便可安心上路了。”
宋金简一顿,便再次倒上两杯酒,双手端起敬道:“刘大人放心,主上必不会忘记你的辛劳。”
刘洪回敬一杯,“如此,犬子便拜托宋先生了。”
宋金简看着他沉默片刻,颔首道:“姑且一试。”
他接着问道:“刘桃夭尚且有些机敏才智,你家二公子……”
没等他说完,刘洪微微低下头:“便让他跟着老夫一道共赴黄泉吧。”
宋金简闻言,清楚他已做出取舍。
“来这里之前,主上交代我见机行事,却是有些低看了刘大人。”
“说吧,除了刘桃夭外,你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若我能做到,定当代你做完。”
刘洪闻言,本想摇头说没有,蓦地想起一人来。
“若你方便,也将刘昭雪一并带在身边吧。”
“哦?大房的千金?”
“嗯,昭雪聪慧,她定不会让你失望。”
宋金简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笑着应承下来,“左右不过多一双筷子。”
刘洪沉默不语。
见状,宋金简没再多说,起身拍拍他的肩膀朝外走去:
“好了,宋某该去做些正事了。若有得罪之处,还望刘大人海涵。”
“请便……”
没多久。
刘家内外的青衣护卫便悄无声息的换了模样,连同那些丫鬟、仆人一起。
从里到外,无一逃脱。
刘洪虽是没有亲眼瞧见,但他想来理该如此。
一个没了利用价值的人,比狗不如。
何况那些本就是当狗的人呢?
刘洪看着桌上的冷脍,提起筷子夹了两块肉放在嘴里慢慢咀嚼,颇有几分英雄迟暮之感。
他很清楚,宋金简来到蜀州,他和荆州刘家都没了退路。
便是那位大人不出手,他一样难逃一死。
早一点晚一点罢了。
不甘心吗?
刘洪自是不甘心的。
他仔细回想,并不觉得自己走错了哪一步。
一桩桩一件件,无一不是按照他的设想在走。
结果却不尽如人意。
“若没有‘龙虎’,萧家在劫难逃。”
“‘龙虎’刘五……老夫在九泉之下,等着你!”
便在这时,刘桃方跑到亭子外,面露惊惧的喊道:“爹,爹,出事了。”
刘洪面色不变,“坐下说。”
刘桃方哪里坐得下,语气慌乱的说:“爹啊,府里真出大事了。”
“方才我宅子里的丫鬟都换人了,我,我一个都不认识……”
刘洪抬手打断道:“老夫吩咐换的。”
刘桃方一愣,面上松缓下来,坐到他对面疑惑问:
“爹,您怎么突然把人都换了?吓死孩儿了。”
刘洪没做解释,只让他倒酒。
刘桃方丝毫没有迟疑,给他倒了一杯酒,自己也倒上一杯,啧啧喝完。
“爹,方才我见兄长带人匆匆离开,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城里闹了疫毒,为父让他去衙门帮衬一二。”
“哦,哦?疫毒怎……怎……”
刘桃方话没说完,整个人便僵在桌前,两眼漆黑一片,五窍中流出血来。
仅过去两个呼吸,他便没了声息。
刘洪静静地看着他,脸皮微微抖动,似是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良久。
他方才端起酒杯喝完酒水,起身朝外走去。
也不知是月明银辉洒下的缘故还是其他,刘洪那头黑发银白一片。
隐约一道歌声荡开。
“曾经火把烧红,风骤起满城霜,马帮铃响……”
宋金简从角落里露出身形,默默地看着他消失在拐角之外。
“刘五……”
“胆敢坏了主上的大事,留你不得啊!”
……
寅时,天光未亮,府城内的嘈杂仍在继续。
百姓们不敢外出。
衙差们挨个登门,不时在某座宅子外贴个封字。
来这里的江湖客虽是慌乱,但自持武道修为,多少有些底气。
不过他们同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