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因为什么?]
陈逸瞥了眼守在门外的谢停云、沈画棠,先是笑着说了句多谢,接着便摊开她的手掌。
手指轻划几下,字迹分明。
[解决了一些事情,想休息两天。]
[你……你这人,想歇息可以跟我说呀,何必装病让人担心。]
[有些匆忙……]
许是因为有过几次类似的经历,萧婉儿配合的越发娴熟。
两人一边嘴上说着一些府城内的境况,一边在各自手掌上写字说些悄悄话。
秋日午后的阳光温柔洒下,将两人照得明媚。
“病弱”读书人,与柔弱的绝美女子,相得益彰,别有一番风景。
谢停云听着内里的轻声细语,没听出什么异样,便跟沈画棠无声交谈。
嘴唇张开合上几次,一句话问出:“师妹,你说类似这等事情,有必要让咱们在外面守着吗?”
奈何她读书不多,说不出此地无银三百两,只能问的直接一些。
沈画棠静立门边,看了她一眼,又侧头看了看身后的厢房,无声回道:
“大小姐和二姑爷并非你想得那般。”
“怎么不是?先前他们……”
“如果是的话,第一个受难的便是你我。”
谢停云看明白后陷入沉思,抚摸着腰间长剑无声说道:
“师妹,若是咱们把事情告诉惊鸿将军,能不能戴罪立功?”
沈画棠略有无奈的瞪了她一眼,“闭嘴!”
谢停云悻悻地闭上嘴,“玩笑话而已,这么认真做什么?”
嘀嘀咕咕间,她的好奇心日渐增长。
同时也有一个疑惑。
若是大小姐和二姑爷真的有了私情,二小姐该会如何打算?
估摸着跟师妹说得一样,会把他们都宰了吧……
陈逸自是没看到门外师姐妹打机锋。
闲聊之中,他从萧婉儿了解到府城的境况,面上神色不变,心下却有些皱眉。
——刘洪那里的反应不对!
按理说,颜静晨和五毒教之人失踪不见,刘洪此刻该是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才对。
可听萧婉儿的话,刘洪不仅云淡风轻,还将眼下蜀州的几桩事处理得极漂亮。
赈灾、防治疫毒,安抚百姓等。
仅仅两天光景,蜀州内的境况就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那般。
萧老太爷的应对同样奇怪,缩在府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没有如陈逸期望的那般,直接拿了刘洪先斩后奏。
还真让他有些捉摸不透。
难道其中有了他意料之外的变故?
萧婉儿不明白这些,见他沉默不语,便拉着他的手写下几个字问:
[没出什么问题吧?]
她掺和不了那么多,可也希望能尽一份绵薄之力。
陈逸微微摇头,拉着她的手斟酌着措辞,手掌和手掌无意识的相互摩挲着。
萧婉儿俏脸越发红润,忍了片刻,见他依旧这般,便忍不住拍了他一下。
陈逸回过神来,迎着她嗔怪目光笑了笑。
[看样子都已经解决了。]
陈逸仔细推敲,心里有几分猜测。
老太爷这里应是已经有了动作,不过是在等待一锤定音的消息。
而刘洪的反应很像是认命了。
也不知是白虎卫出手,还是……
陈逸按下这些,想着之后找人问问,笑着说道:“夫人那边有消息吗?”
萧婉儿抽回手,臻首略低,“二妹暂未有消息。”
陈逸瞧见她的样子,猜出她的心思,便不由分说的拉过她的手。
萧婉儿挣了两下,没挣脱,便任由他拉着,只是脸上难免有几分复杂。
只不过在瞧见陈逸接着在手上写的几个字后,她的神色立马变成了羞急。
“呀”了一声,她就伸出手掐了陈逸几下。
引得陈逸哈哈笑了起来,还促狭的眨了眨眼睛。
萧婉儿脸色通红,嗔怪的瞪了他一眼,无声开口:
“那句……不准再说了,以后都不准。”
陈逸自无不可的点了点头,依旧注视着她的脸。
萧婉儿忍不住又轻轻地拍了他一下,“你,你好生歇息,我先回佳兴苑。”
说完,她慌不迭的起身朝外走,也不等陈逸回话。
陈逸哑然失笑,大抵也觉得自己有时候挺坏的,净想一些歪点子哄人开心。
不过其实他方才真没说什么过分的话。
仅有一句。
瑶阶玉树,如卿样,人间少。
……
又是两日过去。
在确定疫毒没有扩散,且所有感染者都痊愈后,衙门便张贴了告示。
府城内的百姓便都恢复了往日生息。
不过因为粮价平抑,先前买了粮食的人懊恼不已,没买的人自是有些得意。
全然忘了前些日子的狼狈模样。
有人欢喜有人忧。
陈逸自是欢喜中的一个。
这两日,王纪来过一次,给他带来不少消息。
他已确定刘洪应是认命了,据说一夜白头。
“刘昭雪消失不见,杏林斋内的五毒教被清除,刘洪的长子、二子也没了踪影。”
“再加上那头老狐狸近来表现,无一不表明,他那边有了大变故。”
陈逸虽不清楚是谁,但以他对刘洪的了解,这件事的背后不简单。
试想一个城府那般深沉的人,面对眼下境况,怎可能什么事都不做?
事出反常必有妖啊。
陈逸想着这些,却也老神在在的坐在池边,拎着新买的鱼竿垂钓。
没辙。
托那场“疫毒”的福,他被老太爷勒令在家安生歇息。
陈逸乐得清闲。
尤其是萧无戈要在演武场修炼武道的时候,没人在他旁边不时钓起几条鱼了。
只是这样的好日子,随着李怀古到来,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