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淡的开口:“指挥使有何为难之处?”
“朱皓抗旨不遵,意图袭杀来使逃离蜀州,我若不出手,你的麻烦更大。”
李复笑容不变,“麻烦归麻烦,总归还有机会让朱皓交代原委和同党。”
“如今他一死,我与冯公公都不好跟圣上交差。”
“那是你和冯公公的事,与我无关。”
“……萧将军还是这般快言快语。”
萧惊鸿瞥了他一眼,语气冷了两分,“指挥使大人不用给我扣帽子,率先发难。”
“人死了,事还在。”
“定远军的粮草、军械延误,以及粮税之事,都指挥使司不打算给我一个解释吗?”
李复笑容一滞,“萧将军言重了,此事……”
“指挥使大人想说你不知情?”
“……不是。”
面对萧惊鸿的咄咄逼人,李复有些无奈的摇摇头,正色道:
“此事待查清朱皓及其党羽所为后,李某定会禀报兵卿罗……陈大人,由他禀明圣上后定夺。”
萧惊鸿仍是觉得不满意,接着吐出几个字:“盐铁经营。”
李复微微皱眉,“萧将军这是何意?”
“指挥使大人明知故问,朱皓负责盐铁营收,怎可能没有中饱私囊。”
“所以萧将军打算彻查到底?”
萧惊鸿闻言直直看向他,眼神锐利的问:“指挥使大人不打算彻查?”
李复迎着她的目光,神色阴晴变幻,似有些为难。
萧悬槊眼观鼻鼻观心,身形一动不动,耳朵却是一字不落的听完他们的对话。
不免为萧惊鸿所说的话赞叹。
这五年来,萧家和定远军受都指挥使司明里暗里的打压不在少数。
如今朱皓身死,有些账的确该算算了。
良久。
李复收回目光,拿起桌上茶盏抿了一口,斟酌措辞说:
“萧将军在蜀州多年,应是清楚这里的情况,就如广原……”
没等他说完,萧惊鸿打断道:“指挥使大人见谅,惊鸿大多都在军中,对外界之事所知不多。”
“……”
李复闻言放下茶盏,面露苦笑的摇摇头:“我答应你,朱皓及其党羽贪墨的银钱一分不会少。”
见萧惊鸿不开口,他略一咬牙继续说:“其中部分会拨付三镇军士。”
“萧将军可满意?”
萧惊鸿盯着他看了数息,方才收回目光,平静的说道:
“那就按照指挥使大人说的办吧。”
她不是认死理的人,目的达到即可。
何况她也清楚都指挥使司所在的广原县内势力盘根错节。
尤其那些盐商,背后不知牵扯了多少利益,牵扯了多少人。
如非必要,萧惊鸿暂时不想把事情做绝,免得让萧家境况雪上加霜。
李复却暗自腹诽几句,什么我的意思,明明你的。
想是这么想,他面上却是不露分毫:“那朱皓身死的事……”
“依照规矩法度办,惊鸿一力承当。”
闻言,李复总算有了些笑容,“如此便好,那今日萧将军不妨稍等片刻,李某在城里设宴……”
哪知萧惊鸿直接起身道:“不必了,惊鸿难得来到广原,需要去傅家探望一番。”
“若是冯公公启程,劳烦指挥使大人派人到傅家知会一声。”
“好……”
眼见萧惊鸿、萧悬槊两人走远,李复脸上的笑容一点点的消散。
静坐片刻。
李复叹了口气,暗自嘀咕了一句女子心胸窄之类的话,便起身朝外间的厢房走去。
待整理完衣衫后,他推开房门:“冯公公。”
冯二宝站在房内看着墙上一幅画,身侧是几名年岁不小的太监,以及两名穿着甲胄的护卫。
听到声音,冯二宝转过身来,温和笑着:“李指挥使,已经处理好萧将军之事了?”
李复点了点头,“不出公公所料,萧将军自认没有错,不愿低头。”
冯二宝眼皮微动,笑容略有僵硬。
片刻之后,他方才摆了摆手笑道:“无妨无妨。”
“萧将军也是好心,若非她出手相助,真让朱皓那贼子跑了,你我都担待不起。”
“公公这般说,李某就放心了。”
“好说……”
闲聊几句。
李复看了看左右,见冯二宝示意他有话直说,便开口问道:
“公公可否名言,圣上……他老人家如何查到朱皓身上?”
“萧悬槊……萧家写得奏折?”
冯二宝斜睨他一眼,“李指挥使在担心什么?”
“不敢隐瞒公公,李某这位指挥使御下不严,惊动了圣上,着实汗颜。”
“若是如此,李指挥使大可放心。”
“天家并非眷顾萧家,而是另有人给他递上去了一份奏折。”
“哦,不知是蜀州哪一位?”
“按察使汤梓辛,以及……陈云帆。”
李复恍然大悟,“原来是汤大人啊,如此便说得通了。”
顿了顿,他接着说:“陈云帆……似乎听过……”
冯二宝似笑非笑的说:“江南府陈家的大公子。”
李复眉头微不可查的一皱,“兵卿陈大人的……多谢公公指点。”
“谈不上指点,便是咱家不说,过些日子,你也会清楚此事。”
“公公客气……”
……
临近入夜,萧惊鸿和萧悬槊两人离开傅家,前往都指挥使司。
一路上,萧惊鸿都有些沉默。
萧悬槊心情与她相似,都是为傅家如今境况有些难以接受。
原本傅家因为傅晚晴的关系,与萧家关系莫逆,在广原县风光无限。
可在萧逢春、傅晚晴战死消息传来后,傅家的境况便也跟萧家一样,日渐衰弱。
到得现在,傅家几乎难以为继。
“惊鸿,待回去后,二叔会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