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崔瑁。
前两者属泰然自若,后者是渊海放舟、波澜不惊。
而刘洪他是……睥睨。
好似这天下已没了能够入他眼里的人和事,全身上下无一不是张狂。
尽管方才的刘洪的态度很平和。
陈云帆若有所思的看着刘洪走远,收回目光后,他不再理会那些读书人,转身走进布政使司衙门。
迎面便看到李怀古快步走来。
李怀古顾不上跟他招呼,绕开他就要出去。
陈云帆一把拉住他,“怀古兄这是去哪儿?”
李怀古甩手想要挣脱,哪知别说挣开了,他连抬手的动作都做不出来。
他讶然地看着陈云帆,急声道:“我有急事,望云帆兄放我离去。”
“要去追刘大人?”
“是……额,你怎知道?”
陈云帆松开手,没去回答,而是指着东市方向说:“刘大人去了那边,快去吧。”
李怀古揉了揉手腕,不待多问,连忙朝他手指的方向小跑过去。
陈云帆看了他一眼,便直奔杨烨所在。
他也想弄清楚刘洪方才的异样缘由。
待绕过两个偏室之后,陈云帆来到内堂,隐约听到内里杨烨和岳明先生的声音。
“……刘公墨应是已经知道出事了。”
“老夫也没想到昨晚抓了那么多人,竟是跟他有关系,凌川……可惜了……”
“多行不义必自毙,刘公墨先前在中秋诗会时,老夫就瞧出他和朱凌川不对劲。”
“不知你是否记得?”
岳明先生回忆片刻,缓缓点头:“那晚有其余州府书院来的先生,言语争锋间隙,凌川有意无意的帮刘公墨说了几句话。”
杨烨叹息道:“如今回想起来,早有迹象。”
他看向门外,看到陈云帆时微顿,一边招手,一边继续道:
“也不知他外出是为何事。”
陈云帆径直走进堂内,一一行礼坐到一旁,好似只是来听他们交谈。
岳明先生瞧了他一眼,说:“随他吧,逃也好,逛也好,我等拦不住。”
杨烨默默点头。
陈云帆不明所以,见他们沉默下来,不由得问道:“刘大人方才临走前说过什么?”
杨烨略有迟疑的点点头,叹息道:“说是说了,可也让人听不懂。”
“他说,人欲立,心要狠,他输就输在这一点,否则不至于落得今天田地。”
陈云帆不解,“心狠?”
岳明先生补充道:“刘公墨还说了句,后生可畏,只不知他指的是谁。”
陈逸。
陈云帆脑海里冒出这个名字,眉头微皱,“刘洪要去哪儿?”
杨烨和岳明先生摇头,“不知……”
陈云帆闻言,面色微沉。
只是他的脚下却像是生了根,并没有起身跑出布政使司追向刘洪。
他很清楚。
若是刘洪真是想去算计陈逸,那才是自寻死路。
逸弟啊逸弟,为兄等着看好戏,别让为兄失望啊。
……
事实上,谁也没有猜到刘洪的打算。
便连他自己都像是漫无目的似的。
从布政使司衙门出来后,刘洪一路向东,在东市尽头的巷口转道向南。
雨水绵绵,冷风呼啸,可他却一副甘之若饴模样,不紧不慢的穿过人群,穿行于大街小巷。
偶尔见到有人行礼,刘洪也只是点点头打过招呼,并不停留。
可若是看到些趣事,他又会驻足看会儿。
甚至还会像个普通老者那般,跟一些普通百姓聊上几句,说一说过往的事,说一说近来的难处。
“粮食不会再涨价,衙门自会盯着那些粮商……”
“年关将近,平安康健……”
“你家小子是块读书的材料,若是缺钱供养,我这里有些碎银子,起码让他先上一年私塾……”
李怀古找到刘洪时候,便看到他掏出几块银子递给一位老妪。
刘洪似有所觉,一边拍拍那名孩童的头,一边朝李怀古招手。
待李怀古跟上来后,刘洪方才背着手朝西面走去。
即便置身在城南烟花巷内,刘洪都是一副欣赏的神色,彷如一位旅客。
四处走走,四处看看。
李怀古稍稍落后他半步,亦步亦趋的跟着。
一直到两人绕过春雨楼转道向北时,刘洪方才开口说:
“自老夫升任布政使之后,便没了仔细看看这座城的闲心。”
“不是不愿,而是老夫目光朝前,也看向上,再难低头看一眼脚下。”
李怀古微愣,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刘洪不去理会他,自顾自的说:“老夫与你一眼,是安和五年的探花。”
“时年二十有七,一晃眼十六年过去,老夫从京都府到冀州,再从冀州回到蜀州。”
“足足十二年时间,方才坐到布政使的位置。”
他看着两侧逐渐低矮的屋舍,颇为感慨的说:“看似很快,运道不错,实际上比某些人差了不少。”
“远的不说,近的如定远侯府。”
“萧逢春一介武夫,却仅凭他的出身血脉,便轻易坐到武侯位置。”
“他啊,能轻易得到我等努力奋斗一生的东西,而我等很多时候努力一生都是徒劳。”
“何其不公?”
言语间虽有抱怨,但是刘洪语气一成不变,仿佛只是在讲述一件稀疏平常的事。
“所以老夫自来到蜀州,眼中便没了其他人,只为做同辈之中的‘第一’。”
“更甚者,抹平荆州刘家和萧家之间的差距。”
“可惜,老夫失败了……”
李怀古听完他的话,只觉得心中震动不已。
这是他第一次这般细致的听闻刘洪过往。
即便他以前听说过一些,也没有此刻刘洪亲口说出来得震撼。
刘洪似有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