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子,正要落子。
虽是看不清他的面容,但那身从容却是让人不敢轻视。
若非陈逸棋道圆满,兴许他连直视那道身影都会心生凝重,落子犹疑。
“也不知‘他’是何人,当今圣上,又或者他的某位心腹?”
陈逸不得而知。
他只知道对方手里握着无数枚棋子,有当今圣上撑腰,还有朝堂诸公、世家大族、江湖宗门等等可用。
双方实力根本不对等。
可陈逸偏偏不信邪——谁让他过得不舒坦,他就要从谁身上扒下一层皮。
“倒要瞧瞧我这位新晋的棋手,能否带着半残不残的萧家下赢这局棋。”
顿了顿。
陈逸收回目光,放下手中的书册,转而盘腿坐在太师椅上,修炼起四象功。
“四品下段的修为终究弱了些,得尽快突破至上三品境界了……”
……
刘洪身死,石破天惊般砸在府城内。
布政使司。
李怀古回返后,第一时间找到杨烨告知此事,还未离开的岳明先生、陈云帆也都知晓。
神色各异,却都有些复杂。
杨烨为官多年,自是清楚刘洪前些时日异象代表着什么,心中早有猜测。
只是他想不到刘洪会是以这种方式身死。
岳明先生大抵如是。
唯有陈云帆心思复杂之处不在刘洪,而在陈逸。
“终究是让逸弟谋算成功了,刘洪……何苦呢?”
尽管他早就清楚陈逸厉害,但是当结果真的如他推测的那般后,他心里仍止不住的赞叹。
换做他处在陈逸的位置上,别说扳倒刘洪了,能查到刘洪身上都算他厉害了。
“父亲啊,您这次来蜀州,可要给逸弟正名,最不济……最不济也不能让他记恨咱们陈家啊……”
陈云帆对陈逸有些信心,可架不住陈逸先前被关押的那五年太过凄惨了。
不说陈逸这等天纵奇才,哪怕是位普通老百姓被关了五年,心中都会生出些怨愤。
沉默片刻。
岳明先生当先起身道:“事已至此,老夫已明白根结,这便带着学生们回书院。”
杨烨挤出笑容:“岳明先生,还望暂时保密,免得引起蜀州震荡。”
岳明先生点点头,又摇摇头,“放心,老夫清楚厉害。”
这等事情,他不可能告诉太多人,顶多是书院的几位先生。
不过他也清楚,这么大的事情想隐瞒瞒不过去。
至多一两日,蜀州境内该知道的人都会知道。
岳明先生扫视一圈,接着唏嘘说:“万幸布政使司有老兄坐镇。”
杨烨苦笑着说:“一把老骨头先撑着吧。”
待岳明先生离开。
杨烨看了看堂中的陈云帆、李怀古,叹了口气说:
“这件事虽大,但并不影响我等。”
李怀古看了眼陈云帆,见他老神在在的点头,欲言又止的问:
“杨大人,之后下官等人一切照旧?”
“一切照旧。”
杨烨颔首说:“萧远那老顽固杀了刘公墨的确影响颇大,但是话说回来,京都府来人捉拿刘公墨,于咱们而言,结果都是一样。”
“布政使司注定群龙无首,暂且各司其职,等待圣上旨意吧。”
李怀古默默点头应是,脑海中又一次浮现出他在清净宅看到的画面。
慢慢的回过味来——刘洪是主动求死啊。
李怀古不免想到刘洪在去往萧家的路上跟他说的那些话。
想了想,李怀古接着讲述出来,末了问道:“杨大人,您说刘……刘大人为何……”
不等他继续说下去,杨烨抬手打断他,语气严肃的说:
“刘公墨通敌卖国,妄图毒害百姓,借此让蜀州大乱,已然是个疯子。”
“那等人的想法做法都和寻常人不同,怀古,你弄清楚缘由又有什么用?”
陈云帆在旁嗤笑一声,“怀古兄,你不会也想天下大乱吧?”
李怀古讪笑着低下头,“杨大人、陈大人见谅,下官并没有这等想法,只是不明白刘大人为何想要死在萧侯手里。”
陈云帆闻言摇了摇头,“临死前想给萧家添添堵罢了。”
杨烨看了他一眼,面露赞许,“刘公墨自知必死,激怒老萧杀了他,无非是想让萧家受圣上责罚。”
“至于结果能否如他所愿……尚未可知。”
他没有把话说死,可内心里却是希望圣上能网开一面大事化小。
否则萧侯因此受罚,遂了刘洪死志不说,还会让天下人为之哗然。
想到这里,杨烨摆手说:“下去忙去吧。”
“是,下官告退……”
正如岳明先生所想的那般,刘洪死在萧老太爷手上的事情,很快便传到有心人耳朵里。
一时间,府城内震荡不已。
萧家反应自然最快。
萧申、萧悬槊为首的几位萧家核心人,被老太爷安排离开侯府。
先后去拜访府城内的一些世家大族,万家、孙家、汤家等。
萧老太爷尽管迂腐,但也分得清轻重缓急。
何况他如今已经被迫做了选择,便又开始雷厉风行起来,一如当初面对蛮族、婆湿娑国大军那般。
既然有人不想他继续隐忍,那他唯有力拼。
以往布置的后手,闲棋,以及那些被他要求保持静默的亲近之人,都要有所动作。
力求让他萧家在短时间内恢复些威势。
按察使司按察使汤梓辛第一时间得到消息,便写了奏折发往京都府。
他甚至顾不上找到冯二宝等人确定对朱皓的处置。
白虎卫算是最早得知刘洪要出事的。
这样的结果自然也让将星诧异。
可不论他如何想法,这件事都需要尽快传递给阁主大人。
他只得尽快写了封密函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