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说:“马书翰若是敢一意孤行,老夫自会去找他理论。”
先前他曾因为马书翰邀请他担任副考一事,找过杨烨,私交尚可。
他接着看向马观:“那位冯公公离了布政使司,如今去了何处?”
马观摇了摇头,继续说:“院长,冯公公此刻还在布政使司。”
“哦?”
“除杨大人外,布政使司还有一人得圣上赏赐,便是金科状元郎陈云帆。”
“据说是他发现了朱皓指挥使与婆湿娑国的铁器交易,并将罪证交给按察使汤梓辛手上。”
“另外还有吕九南……”
马观面露异样的说:“不知为何,圣上旨意中言说是陈参政杀了吕九南。”
岳明先生自是听过吕九南名讳,回忆道:“若老夫没记错的话,传闻吕九南是被‘龙虎’刘五所杀。”
他看向卓英先生,“是不是?”
卓英先生点点头,想了想说:“难道陈云帆就是那位名传蜀州的刘五?”
“他?”
“倒是有些可能……”
有个屁的可能!
身在布政使司的陈云帆当真百口莫辩。
先前他只以为拿着吕九南的尸首领功,会受到陈逸耻笑,却是忘了另一茬儿。
——“龙虎”刘五隐藏太深!
如今不止外面的人猜测他是刘五,便连布政使司内部也有人这般想。
李怀古就是其中之一。
待冯二宝等人离开布政使司衙门前往萧家后,李怀古就找上门来,打量他一番抱拳说:
“失敬失敬,没想参政大人还有那般高深武道。”
陈云帆眼皮一翻,扔下手里的圣旨,“滚滚……别哪壶不开提哪壶。”
“明眼人都知道本参政不可能是那位‘龙虎’,也只有那些蠢材会这么想。”
李怀古笑着问道:“那为何圣旨上说是你杀了吕九南?”
“我……”
陈云帆靠坐在椅子上,有气无力的摆手说:“算了算了,就当本公子是那狗屁刘五吧。”
他总归不好说出吕九南尸体是捡来的这种话。
那样说不光他颜面无存,连圣上都得治他个欺君罔上的罪。
李怀古见状,坐到他对面,大抵看出这其中另有隐情。
想了想,他面上露出几分疑惑:“按理说,云帆兄做下这么大的功劳,理应赏赐更大些。”
“再大些?”
陈云帆没好气的说:“怀古兄,你是想让圣上现在就封本公子一个布政使司右使?还是顶朱皓的缺?”
话虽如此,其实他也有些不解。
先前陈逸代替白虎卫将朱皓罪证交给他时,他以为那份功劳应会让他更进一步。
不说越一级官至从三品,也该到正四品。
可事实却是,他仅是受了圣上几句嘉奖,以及一些金银财宝。
闲聊几句。
李怀古起身离开。
陈云帆静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艳阳天,脸上神情复杂。
“这下还不知逸弟要怎么取笑我……”
他娘的,这都要怪林忠多管闲事。
……
萧家。
春荷园里。
陈逸自是听说了布政使司内的事,也知道了陈云帆拿吕九南尸首领功的事。
想来应是陈家护卫统领林忠所为。
这样也好。
吕九南留在他这里不过是具注定成为粪土的尸体,不如给陈云帆添些功绩。
何况还有意外之喜——蜀州众人推断陈云帆是“龙虎”刘五,正和陈逸心意。
先前他借着感染疫毒已能将他自身摘干净,这次再有陈云帆之事,估摸着应是不会有人再将“刘五”联系到他身上。
一笑而过。
陈逸便将注意力放在中院清净宅里。
“……功过相抵,罚俸三年,钦此!”
“萧远谢圣上恩典。”
“萧侯,圣上还让咱家给您带了一句话。”
“冯公公请讲。”
“圣上说,往后您只能进不可退,否则蜀州乱起唯你是问。”
“烦请公公帮我谢过圣上……”
听到这里,陈逸运转玄武敛息诀,收束一身气息防止外露。
他翻看着手里的典籍,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正如他想得那般。
当今圣上并没有太过苛责老太爷,仅是罚些俸禄,便将事情揭过。
不过,那句口谕倒是有些意思。
“当今圣上的目光应是一直都在蜀州,他也清楚老太爷近来所为。”
“反倒老太爷有些惊弓之鸟了,铆足力气想要恢复萧家声势。”
这一点不难推算。
若是当今圣上想要动用雷霆手段对付萧家,便不会让他和陈云帆来到蜀州。
先前不会,而今萧家境况有了起色,更加不会。
估摸着……
陈逸脑海中的棋盘微动,几枚棋子跳来跳去,棋局变幻之间,他眉头微微皱起。
“陈云帆那边功绩足够,仅是差了些资历,只等年关过去,京都府那边便会对他有新的旨意。”
“那么……接下来是我?”
眼下蜀州这盘棋已经起势,至少陈云帆如此。
若陈逸是那位布置谋划的棋手,要想收官必定要同推棋局。
也就是说他这位“雏鸟”须得在萧家有所作为。
“看来本姑爷岁考之后,也要动一动了。”
陈逸想着起身活动活动筋骨,刚要收拾收拾书房,就听院子外面传来一声呼喊。
“姐夫,我回来了,姐夫……”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阵阵叮铃叮铃响。
陈逸循声看去,见裴琯璃正蹦蹦跳跳的跑来。
一双嫩白脚丫子踩在青石板上,没留下一道脚印,身前大铃铛上下起伏,晃晃悠悠。
她先是看到木楼外清扫的小蝶,嘿笑道:“小蝶姐姐,姐夫他人呢?”
小蝶应了一声,笑着说:“姑爷在书房看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