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有此问。”
其他考生犹豫片刻,纷纷开口说:“还望学政大人与我等言说。”
他们虽是没有像陈逸那般写,但也正因如此,他们在听到陈逸所说后,心中才会那般惭愧。
“学政大人,古之先贤说儒者当‘明明德、亲民、止于至善’,我等斗胆问您,策问题可是亲民?”
听到众人的议论声,马书翰面色越发难看。
沉默片刻。
马书翰看着下方破百的秀才,却是不去理会他们的询问和声音,只盯着陈逸:
“岁考旨在考校你等学问,而不是让你忧心天下,那不是你一秀才该关心的。”
“本学官教你一言,此等哗众取宠的文章,便是写出了花,它也是一张废纸。”
话音刚落,马书翰竟是两手交错,将那页文章直接撕得粉碎。
纸屑翻飞,随风飘乱在考场之内。
“本学官不妨告诉你——今次岁考,你陈逸评等只会是五等!”
陈逸看着他的动作,面上依旧舒展开一抹温和的笑容:
“学政大人如何做,自是不用学生过问。”
“可学生也有一言——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南征或者北战可有问过天下人?”
声音虽轻郎,但却是清晰的传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马书翰刚刚流露出来的笑容一滞,看着他讲不出话来。
反倒是那些考生闻言,心中的想法便都清晰起来。
“好一个‘问问天下人’,轻舟先生高义,学生佩服!”
“轻舟先生所说恰是我等心中所想,先前在写这道策问题时,学生也有烦忧。”
“只是……学生惭愧,恨没有跟轻舟先生一样。”
“轻舟先生说得没错,南出讨伐蛮族,凶险万分,大魏将士必定九死一生。”
“其中利弊,我等没资格评论。”
“先生视功名利禄为粪土,有先贤所说君子之风,学生亦是惭愧……”
当然,也有不少考生心中有异议,觉得不过是一道岁考题目,何必上纲上线之类。
可是看着在场考生的境况,他们只能闭上嘴。
眼见如此。
马书翰脸色已然铁青,他扫视一圈,语气冰寒的说道:
“你们……反了天了!”
说罢,他朝身后挥挥手:“来人,给本学官拿下他们,今日本学官要让他们知道何为‘尊师重道’!”
数名衙差互相看看,却都迟疑不定。
言语争锋而已,又没触犯大魏律法,他们怎敢随意抓人?
何况考场内的考生都有秀才功名,其中有不少人家世背景显赫,又怎是他们能得罪起的?
马书翰更怒,低吼道:“还不快拿人?!”
在他身后的两名副考同样开口:“你们,没听到学政大人的话,还不动手?”
“这……”
哪知还没等那些衙差有所动作,考场外传来一道声音:
“且慢!”
马书翰听到声音看过去,待看清来人样貌,他的脸色骤变。
脸上的怒容瞬间没了,神色变幻,有决然、恍惚,有解脱,也有一丝苦笑。
陈逸转过身看向考场之外,不由得挑了挑眉。
只见考场外面,杨烨带着陈云帆、李怀古以及数位衙差赶来。
这倒罢了。
在他们的身后竟然还跟着蜀州按察使司按察使汤梓辛等人。
而先前开口的则是杨烨。
他匆匆走进考场,扫视一圈,见这里的考生都没有任何受伤迹象,不禁松了口气。
随后他的目光落在马书翰身上,沉声道:“马大人这是打算做什么?”
马书翰沉默不语。
杨烨却是得理不饶人:“按照规矩,岁考后两日才可公布这些秀才们的成绩,你为何这般唐突?”
“竟还敢私自损毁考生所写回答的纸张,难道你不知大魏律法惩治?”
杨烨最气的当然不是这两点,而是马书翰在考场这么闹,距离布政使司这么近,显然丝毫没把他们布政使司放在眼中。
何况此事闹大,外面的人必然传扬开,届时还怎么收场?
再加上按察使司的人也来了……
杨烨见马书翰不开口,他只得强压怒火,转身朝汤梓辛拱手说:
“让汤大人见笑了。”
汤梓辛一身大红官袍,穿戴齐整,方正面容,不怒自威。
他朝杨烨微一拱手说:“不敢劳杨大人如此,汤某来这里与您一样,都是来问罪蜀州学政马书翰。”
“问罪……谁?”
杨烨反应过来,看着汤梓辛认真神色,先前的一丝担忧尽去。
“你是说马书翰他……”
迎着杨烨的目光,汤梓辛微微颔首。
随即他不再多说,走上前去,目光直指马书翰,仅在路过陈逸时,眼角扫过。
陈逸看着他到来,心中明白先前猜测得到证实——马书翰此人有问题,有大问题!
果见汤梓辛上前后,看着马书翰道:“马大人,跟我走一趟按察使司吧。”
“有些事情需要您配合一二。”
“另外邵临川、邹祈年,你二人也一同跟来。”
不提马书翰、邹祈年、邵临川三位主考副考神色变幻。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都明白了汤梓辛的意思。
别看周遭的考生还没出仕为官,但他们都熟读各类典籍,自是清楚按擦使司的权责。
——监察百官。
这时候按察使司来人要请马书翰前去,不吝于提刑司的人抓捕要犯。
只不过前者只对属地官员,后者则多是缉拿黎民百姓。
想归想,这时候杨烨、汤梓辛都在,周遭之人都不敢开口多说一个字。
反观马书翰却是一改先前的沉默,脸上神情收敛,竟是露出些笑容。
他一边整理身上的衣衫,一边走下高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