澈踏着金属阶梯登上井口边缘,向下望去。
深渊般的黑暗瞬间攫住了他的视线。
那黑暗并非纯粹的无光,而更像一种黏稠的、具有质感的虚无,仿佛连目光都会被吞噬溶解。
井壁向内延伸,迅速收窄,隐没进一片深不见底的墨色之中。
死寂,绝对的死寂,从下方漫溢上来,没有风声,没有滴水,甚至没有尘埃飘落的微响,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空洞。
而在那片浓郁的黑暗里,几道扭曲的枯影突兀地刺破沉寂。
那是枝条,或者说,曾是枝条的某种存在。
它们粗粝如化石,表面布满皲裂的纹路,蜿蜒盘绕,像是垂死巨兽最后痉挛伸出的爪牙。
有的深深嵌进井壁的金属结构,有的孤零零地悬在半空,无一例外地呈现出一种彻底枯败的灰黑色,不见半点绿。
若非对姚婉仪那份毫无保留的信任,江澈几乎要在此刻冷笑出声。
这算什么世界树?
这分明是一座坟,一口棺,一处连死亡本身都被凝固的诡异牢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