窒息的骇人高度。
江澈一言不发。
下一瞬,他消失在原地。
裁缝瞳孔骤缩,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追来了!
“法克!”
他破口大骂,转身就跑:
“这小子是真疯了……心里头真就一点情感都没有?!”
残影划破夜空。
一追,一逃。
此刻,在这片血色笼罩的领域之内,裁缝并非孤身一人。
他还有手下。
那些尚未被彻底剿灭的凶兽,那些散落在战场各处的缝合怪物,它们都是他可利用的资源。
他毫不犹豫地朝那些方向冲去。
想要借助它们,分担一些自己身上的仇恨。
想法很美好。
可现实,远没有那么简单。
空中飞扬的猩红纸符,像是被某种牵引,呼啸着朝裁缝的身影席卷而来。
漆黑的暗影锁链凭空而生,如毒蛇般游走,主动封锁他所有可能的退路。
甚至就连那些原本正与兽潮厮杀的血影,也开始调转矛头,从四面八方朝他包围而来。
他的“躲藏”,非但没有争取到一丝一毫的喘息之机,反而给自己招来了更多的麻烦。
若不是此刻占据的这具身体足够强大,单凭这一次错误的决定,就足以让他万劫不复。
裁缝的心,彻底凉了下来。
他其实还有最后一张底牌。
一张从未示人、足以逆转局面的底牌。
可动用那张底牌,需要时间。
需要有人为他争取时间。
而如今……
前有狼,后有虎。他手下的兵力,已经消耗殆尽。
没有人能替他挡了。
“难不成……”
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脑海:
“要把安娜那个贱人放出来?”
“让她……替我争取一点时间?”
他心思电转,疯狂权衡着利弊。
可下一秒,这个想法就被他狠狠甩出脑海。
安娜本就与江澈勾结。如今自己已经和对方彻底撕破脸,就算那女人再蠢,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真把她放出来,她怕是不会有丝毫犹豫,直接就和江澈联手,朝自己杀过来了。
周围的攻势愈发猛烈,根本不给裁缝丝毫深思的余地。
纸符如蝗,锁链如蛇,血影如潮……
他躲过一道,便有十道补上;闪开一次,便有百次等着。
转瞬之间,他已彻底无路可退。
“没办法了……”
裁缝咬紧牙关,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疯狂:
“只能用那个了。”
再次险之又险地躲过一波围剿,他猛地扭头,瞥了一眼身后那道越来越近的身影。
江澈,已近在咫尺。
他嘴唇一翻。
一根残缺了一半的金针,从他口腔中缓缓吐出。
针身暗淡,却隐隐透着某种令人心悸的气息。
“亵渎神灵……会带来非人的代价……”
裁缝喃喃自语,像是在说服自己:
“可我已经没得选了。”
“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侥幸:
“博士做了那么久的实验……说不定,他已经有解决办法了呢?”
话音落下。
他不再犹豫。
抬手,将那根残缺的金针,狠狠钉入自己的眉心!
江澈已追至近前。
他伸出手,几乎就要抓住那道狼狈逃窜的身影。
就在触手可及的那一瞬。
一股恐怖到极致的力量,猛然从裁缝体内炸开!
那力量之强,竟如无形的巨浪,将周围靠近的一切都狠狠弹开!
纸符、锁链、血影,甚至空气本身!
江澈的身形也为之一滞。
他微微眯眼,盯着眼前那道骤然僵立的身影。
还有后手?
他没有贸然上前。
在摸清对方此刻的状态之前,用红纸符和暗影锁链进行试探,才是最稳妥的选择。
心念一动。
无数纸符呼啸而去,暗影锁链也同时暴起,朝裁缝的身影席卷而去。
击中了。
可下一刻,江澈的眉头皱了起来。
那些攻击,在触碰到裁缝身体的瞬间,竟诡异地从他体内穿过。
仿佛他只是一道虚影。
仿佛那些攻击,根本没有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
远处的桑南、韩铁军等人已经不用再费力防守了,他们聚集在一起都在观看着江澈和裁缝两人之间的大战。
起初,他们看得心潮澎湃。
江澈以压倒性的实力围捕裁缝,那些纸符、锁链、血影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那道狼狈的身影逼得无处可逃。
他们都以为,这场战斗,很快就要结束了。
可此刻……
所有人脸上的神情,都凝重了起来。
那诡异的场景,让他们心里有些没底。
“情况不太对劲……”
姚远盯着远处那道僵立不动的身影,双拳攥得指节发白。他压低声音,向身旁的韩铁军问道:
“我们要不要上去帮帮忙?”
他的双眼,此刻已是一片猩红。
愤怒,几乎要将他整个人烧穿。
因为他认出来了。
那具被裁缝驾驭的身体……
是他爷爷。
是姚正元。
那种对至亲的亵渎,是他无论如何都无法容忍的。
若不是仅存的一丝理智告诉他,此刻贸然出手只会影响江澈。
他早就提剑冲上去了。
韩铁军正要开口回应,一道清冷的声音却从斜后方传来。
“我建议,还是不要轻举妄动。”
是桑南。
她不知何时已走到近前,抱着手臂,目光越过两人,落在远处那道僵立的身影上。
韩铁军和姚远同时看向她,没有说话,但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确:说说你的理由。
桑南也不遮掩。
“如果我没有感知错的话……”
她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