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老椴树的掩护,小心地探出半个脑袋,目光像两把锥子,刺穿了层层叠叠的枝叶。
榛柴棵子一阵剧烈的摇晃,枝叶噼啪作响,像是被个巨大的碾子生生犁开!
紧接着,两个油黑发亮、膘肥体壮的身影,一前一后,晃晃悠悠地从那绿色屏障里挤了出来!
打头那个,壮得像座移动的小煤窑!
肩背高耸,脑袋滚圆,两条前腿粗得赛过房梁,蒲扇大的熊掌拍在地上,发出“嘭嗤”一声闷响。
这家伙皮毛黑得发亮,左眼眶上一圈儿醒目的白毛,像是个没剃干净的怪眼罩,透着一股子老油子才有的彪悍和暴躁。
是个上了岁数的老公熊!
它刚走出来,就停下脚步,支棱起锅盖大的黑耳朵,粗壮的脖子转动着,两个比铜铃还小的黑眼珠子,带着股不加掩饰的狂躁和狐疑。
死盯着陈光阳藏身的方向猛瞅!鼻孔翕张着,喷出两道混着口水的白气。
它身后,紧接着又挤出来另一个身影。
比起那黑铁塔似的老公熊,它体型略小一圈,但同样壮硕敦实。
棕黑色的毛皮稍显蓬松,动作看起来有些犹豫,不似老公熊那么霸道,但那双熊眼里闪烁着的,是另一种更让人脊背发凉的光……护崽子的母熊才有的光!
这母熊出来就紧紧挨着公熊的后腿站着,喉咙里也发出更低沉的“嗬嗬”声,警惕的目光扫视着周围,脖子两侧松弛的皮肉微微抖动着。
一公一母!
还他妈是两口子!
陈光阳有些兴奋了。
这他妈真是捅了熊霸的老巢了!
单个的熊瞎子他干过,这种夫妻店,还正好是带着崽儿护食儿的档口,那脾气和战斗力能直接翻番!
“妈的…够本钱了…”
他心里飞快地盘算着,手指尖冰凉,但扣在扳机上的力道却稳得像山里的石头。
脑子里飞快地闪过那半自动捷克猎枪膛里压着的子弹,琢磨着放倒哪一个更利索。
老熊皮厚肉糙更难啃,但价值也高;那母熊看着警惕性稍低,但母性爆发的熊瞎子更记仇更疯狂……
更要命的是,两只这么近的距离!一枪未必全倒,惹毛了任何一头,在这茂林深处发起疯来,都是场不死不休的血战!
那老公熊似乎捕捉到了空气里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陌生人类和火药的危险味道。
它喉咙里那股烦躁的闷响陡然拔高,变成了一声震得树叶簌簌往下掉的咆哮!
“吼……呜……!!!”
这一嗓子,像是炸雷劈开了寂静!
树叶子下雨似的往下掉。
几乎在它咆哮的同时,陈光阳知道不能再等了!
迟则生变!
他眼中寒光一闪,瞄准瞬间套住了那头狂躁老公熊宽阔胸腔靠前的心肺区域!
“砰……!”
捷克猎枪独特的怒吼撕裂了林间的宁静,巨大的后坐力狠狠撞在陈光阳肩头!
枪口喷出的火焰在浓荫下短暂地照亮了他棱角分明的脸。
子弹的动能巨大!
老公熊那如山的身影猛地一个趔趄!
它庞大的身体像是被无形的巨锤狠砸了一下心口窝,那声咆哮嘎然而止,变成了短促而痛苦的“嗷噜”一声!
它左前胛的位置,一个刺目的血洞瞬间炸开,猩红的血水和着碎裂的皮毛组织喷溅而出,染红了一大片黝黑的熊毛!
巨大的冲击力让它庞大的身躯失去平衡,带着轰然巨响砸倒在地上,压断了一片灌木,泥土草屑飞溅!
“成了!”
陈光阳心头一喜,动作快如电闪,半自动步枪的枪口几乎是跟着猎枪的轰鸣甩向旁边的母熊!
但母熊的反应比他想象的更快!也比他想象的更疯狂!
就在公熊倒地的瞬间,母熊的眼睛里那点仅存的犹豫和胆怯,瞬间被血红的愤怒和一种失去伴侣的、狂暴的悲痛彻底取代!
“吼……!!!”
一声凄厉、尖锐、带着无边恨意的狂啸从母熊喉咙里喷薄而出。
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它根本没看倒下的丈夫,或者说,丈夫的倒下彻底点燃了它所有的凶性和保护领地的本能!
它像一道贴着地面刮起的黑色飓风,庞大的身躯爆发出难以想象的速度!
四肢着地,疯狂刨动着松软的泥地,卷起草皮和腐叶,以惊人的直线速度朝着陈光阳藏身的椴树猛扑过来!
那股腥风恶浪般的压迫感,几乎让人窒息!
陈光阳心猛地一沉!
太快了!
这母熊疯了!
半自动步枪的瞄准那头,那咆哮的血盆大口和森白的獠牙瞬间放大!
生死一线间!
他甚至连扣动扳机的念头都来不及清晰闪过,身体凭着无数次生死搏杀磨砺出的本能猛地向树后缩去!
同时爆喝一声:
“大屁眼子!咬住!”
电光石火!
“嗷……!呜汪!!”
一直伏在陈光阳侧前方灌木丛里的大屁眼子,如同离弦的黑色利箭!
在主人喝令出口的刹那,它就闷头冲了出去!
速度快如一道贴着草皮飞掠的黑影!没有一丝犹豫和胆怯!
陈光阳顿时欣喜:“我他妈就知道你能处!”
就在那母熊庞大的身躯带着排山倒海之势扑到椴树前三五米时。
大屁眼子后腿猛地一蹬,整个身体如同捕食的豹子般凌空跃起!
张开长满锋利犬牙的大嘴,带着一股决死的狠劲儿。
朝着母熊的前腿腿弯上方、相对柔软的侧后腹部狠狠咬去!
“噗嗤!”
尖牙刺破坚韧熊皮的声音清晰可闻!接着是利齿切割血肉骨骼的滞涩摩擦声!
“吼……!!!”
母熊发出剧痛的惨叫,它狂暴的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