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地上打滚儿了,看的沈知霜和丈母娘也眼泪八岔的。
“得了,现在没啥事儿,咱们仨出去整点吃的,要不这么多人干巴巴坐着一宿啊?”
陈光阳站起身来,对着二埋汰和沈知川说道。
沈知川点了点头,去病房里面说了一声。
三个人就骑着摩托车,朝着国营饭店走去。
这个时候,国营饭店刚下班。
服务员正锁门呢:“下班了,明天再来吧。”
但是人群之中的林大厨认出来了陈光阳:“光阳兄弟?”
光阳兄弟?”林大厨那油光满面的胖脸上挤出惊讶,手里的饭盒都忘了锁,“深更半夜的,你们这是……”
陈光阳甩腿下车,靴子上的泥点子溅起一小片尘土。
脸上那股子从医院带出来的凝重还堆着,但看到熟人,到底缓和了些:“林大哥,家里出了点急事,在县医院折腾半宿,刚消停。
这不,饿得前胸贴后背,想踅摸口热乎的垫吧垫吧,结果你这都打烊了。”他指了指紧闭的饭店大门。
“嗨!打烊算啥!快进来快进来!外头杵着像啥话!”林大厨一拍大腿,脸上立刻堆满笑。
让服务员们先回去。
忙不迭地又把锁挂回门鼻儿上,拧开,“跟我来后厨!正好今儿给新领导试菜,剩下点硬菜边角料,锅还热乎着呢!”
他扭动着微胖的身子,利索地打开门,把三人让进来。
空荡荡的大堂里一股子隔夜饭混合酱油的熟食味儿。
林大厨一马当先,穿过空桌椅直奔后厨。
沈知川和二埋汰互相看了一眼,都松了口气,跟着陈光阳走了进去。
后厨灶火未熄,铁锅里熬着猪骨汤底,咕嘟咕嘟冒着微小的气泡,白汽裹着浓郁的肉香弥漫开来。
几盏大灯泡把油腻腻的案板、擦得锃亮的大铁锅照得纤毫毕现。
“坐坐坐!甭客气!”林大厨拖过几个小马扎,自己熟门熟路地揭开锅盖,锅里是半锅酱红色的红烧肉,肉块方方正正,油亮诱人。
“领导嫌肥膘多,剩的边角好着呢!正好!”
他操起大勺,毫不吝啬地给三人一人舀了一大勺肉,肉汤油汁满得溢出碗边。
接着又麻利地从凉菜盆里捞出大半盘肘花切片,拍了两根黄瓜拌上蒜泥酱油。
最后揭开大蒸笼盖子,捡出来七八个溜圆雪白的大馒头,热气腾腾塞到三人手里。
“凑合垫吧一口!”林大厨把东西堆在小案板上。
自己也拽了个马扎坐下,掏出一包“大前门”散烟。
沈知川和二埋汰是真饿了,一天折腾得水米未进,又担惊受怕,抓起热馒头就着喷香的肥肉片子,腮帮子立刻鼓胀起来,吃得呼噜呼噜。
陈光阳也抓起一个馒头,掰开夹上大片的肘花肉,咬了一大口,浓郁的肉香和面粉的甜味儿混合着涌进胃里。
那股火烧火燎的空虚感才算压下去点。
他抹了把嘴上的油,看向林大厨:“谢了林大哥。”
“咳!说那个干啥!”林大厨摆摆手,烟灰簌簌往下掉,压低声音,胖脸上带着点神秘的亲近。
“咱哥俩谁跟谁?光阳兄弟,有个事儿,我琢磨着得跟你说说。”
“嗯?你说。”陈光阳咽下嘴里的肉,抬眼看着林大厨。
“今天天,县里的周副县长,”林大厨用夹烟的手指了指天花板方向。
“陪刚来的那位市领导在我们这儿吃饭。那架势可隆重了,点名要山珍野味儿,所以前段儿我不是急着找你嘛。”
他说的是托陈光阳弄蘑菇鱼的事。
“这我记着呢。货不都给你送去,领导满意了?”陈光阳问。
“满意!满意得很!那领导是个识货的,说那野味儿地道!”
林大厨声音又压低一分,胖脸凑近了些,“席上,不知怎么,话头就引到供销社那几桩盗窃案上了。
周副县长提了一嘴,说‘听说县里有个叫陈光阳的能人,一个人就把案子破了,贼赃人犯一块儿给县局送过去了’?”
陈光阳眯了下眼,没接话,等着下文。
“结果你猜怎么着?”林大厨一拍大腿,“市里那位领导,当时就把筷子撂下了,特别感兴趣!问了句‘陈光阳?是那个在靠山屯搞大棚、修厚墙,为了给老百姓争一口饭,敢当面顶撞市里专家的陈光阳吗?’”
二埋汰和沈知川都停下了咀嚼,支棱着耳朵听。
陈光阳嚼着肘花肉,神色没什么变化,眼神却微微凝了凝。
“周副县长肯定说是啊,就是那位。周县长言语里还挺佩服你的,说你有胆识有担当,是个实干家!”
林大厨吸了口烟,吐着烟圈,“那位市领导听着,最后说了句‘这个同志,有点意思。有原则,有担当,能解决问题,是个人物。’
领导说话声音不大,但那语气,我听得出来,是赞赏!”
林大厨顿了顿,身体更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耳语:“光阳兄弟,我在这行混了半辈子,别的不敢说,耳朵灵!市领导这话说出来,没藏着掖着,说明是真看好你!这是个‘彩儿’!
说不定哪天,上面就要找你谈话,或者给你加担子咧!你心里头得有个谱儿!”
陈光阳心里微微一动。
林大厨这消息,看似只是饭桌闲话,但价值不小。
这印证了夏县长通过王大拐告状后,赵松柏那帮人回去确实没讨着好,甚至可能还让他在市领导那里被点了名。
更关键的是,他那不鸟专家、坚持厚墙的做法,似乎反而在更高层面得到了一种“务实敢干”的认可。
“林大哥,谢谢你这金玉良言。”陈光阳端起桌上的凉白开茶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