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闪,把李卫国之前特批给他的那把捷克撸子和54仔细擦拭上油,插在后腰。
又拿了几个压满子弹的备用弹匣。
临走前,他看了一眼熟睡的媳妇和孩子们,轻轻带上门,眼神里是猎人即将踏入猎场前的沉静与锐利。
“光阳,这次得靠你那双招子了!”吉普车在颠簸的夜路上飞驰,李卫国坐在副驾,回头对后座的陈光阳说道。
孙威坐在陈光阳旁边,受伤的胳膊吊着,但另一只手紧紧握着一把崭新的“五四式”。
“放心李哥,跑不了他们。”
陈光阳点点头,目光投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被夜色吞噬的田野和山廓,脑子里却在飞快地盘算:精密机床零件?毛子往这边倒腾这个干啥?给谁用?还有那“水鬼的衣裳”……新的!妈的,要是真有几套好家伙事儿,那海湾下面的沉船……
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在他胸膛里窜动,驱散了深秋的寒意。
那沉船里到底有什么?小鬼子撤退时没来得及带走的东西?
黄金?古董?还是更重要的……地图?文件?光是想想,就让陈光阳的呼吸都微微急促了几分。
三个小时后。
红星市东站,废弃的三号小货场。
几盏昏黄的路灯根本驱不散仓库周围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寒风卷着地上的碎纸片和煤灰打着旋儿,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几节蒙着厚厚灰尘、挂着“杂品”牌子的闷罐车皮,像几头沉睡的钢铁巨兽,静静趴在生锈的铁轨上。
仓库周围的阴影里、废弃的车厢顶上、对面的矮墙后,早已埋伏好了公安干警。
陈光阳、李卫国和孙威三人,就伏在仓库对面一座废弃水塔的二层平台上,这里视野最好。
冰冷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三人却一动不动,眼睛死死盯着仓库那扇虚掩着的、如同怪兽巨口般的大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死寂中只有风声和自己的心跳。
凌晨两点五十分,远处铁轨传来极其轻微的震动和“哐当”声。
有车进站了,但不是客车,声音很轻,显然是低速滑行进岔道。
“来了。”陈光阳的声音压得极低,如同耳语。
果然,没过多久,几道鬼鬼祟祟的黑影出现在了仓库侧面的围墙根下,大概七八个人,动作麻利,散得很开,一看就是老手。
为首的是个敦实的汉子,穿着件鼓鼓囊囊的黑色棉袄,正是情报里说的“黑皮”。
他警惕地四下张望了足足五六分钟,才朝仓库那边打出了亮三下、灭、再亮三下的手电光。
仓库虚掩的门缝里,立刻回应了两下微弱的光。
“暗号对上了。”孙威的声音带着一丝紧绷的兴奋。
“稳住,等他们进去接上头,搬东西!”李卫国按住孙威没受伤的那条胳膊,眼珠子死死盯着下面。
黑皮一挥手,带着人快速而无声地溜进了仓库。
里面隐约传来几句压低的交谈,接着是重物拖动和铁器碰撞的闷响……
显然是在交接和搬运那些藏着武器的箱子了。
“动手!”李卫国对着步话机低吼一声,猛地站起身,手中的信号枪“啪”地一声打出一颗耀眼的红色信号弹!
“行动!”
“不许动!公安!”
“放下武器!举手投降!”
刹那间,刺眼的探照灯光束如同数把利剑。
从水塔、车厢顶、矮墙后同时射出,将整个货场和仓库门口照得亮如白昼!
埋伏的公安干警如同猛虎下山,从四面八方扑向仓库!
喊声、脚步声、拉动枪栓的“咔嚓”声瞬间撕破了死寂的夜空!
仓库里顿时像炸了锅!惊呼声、怒骂声、箱子翻倒的巨响混作一团!
“操!有雷子!”
“抄家伙!”
“砰砰砰!”几声沉闷的枪响从仓库里传出,子弹打在铁皮门板上火星四溅!
外面的公安战士立刻依托掩体还击!
清脆的“五四式”和“五六半”的枪声爆豆般响起,压制着仓库内的火力!
陈光阳没有开枪,他像块磐石般趴在水塔边缘,鹰隼般的目光扫视着混乱的战场,警惕着是否有漏网之鱼。
他看到两个毛子俘虏交代的那个叫“黑皮”的家伙,正试图带着两个人从仓库侧面一个破窗户往外翻,手里还拖着一个沉重的铁皮箱子!
“孙哥,右边破窗!想跑!”陈光阳低喝一声。
孙威虽然吊着胳膊,反应却极快,立刻调转枪口,对着那破窗方向“砰砰砰”就是一个精准的三连发!
子弹打在窗框上火星乱溅,逼得黑皮几人狼狈地缩了回去。
与此同时,正面进攻的公安战士在李卫国的带领下,已经用火力压制住门口,几颗震撼弹,这玩意这个年代叫眩晕手榴弹。
准确地从窗户和门缝扔了进去!
“轰!”“轰!”
刺眼的白光和巨大的爆鸣在仓库内炸开!
“冲进去!”李卫国一马当先,踹开大门,带头冲了进去!
里面顿时响起短促而激烈的交火声、打斗声和“缴枪不杀”的怒吼!
战斗结束得比预想的快。
在绝对优势兵力和突然袭击下,“刀爷”手下这七八个人虽然凶狠,也负隅顽抗了一阵,打伤了两名冲在前面的干警,但很快就被一一制服。
那个为首的黑皮,被李卫国一个枪托狠狠砸在腮帮子上,当场晕厥过去,满嘴是血。
仓库里一片狼藉。
打开的闷罐车皮里,散落着成捆的皮货、木箱装的手表、成桶的伏特加。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角落里那几个撬开的、明显做过特殊夹层的沉重木箱。里面赫然是码放整齐的“马卡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