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的绵白糖。
“啪嗒”,一大勺白糖就盖在了嫩羊肉丁上。
她嗷呜一口塞进嘴里,小脸蛋瞬间被满足感点亮,大眼睛弯成了月牙儿,奶声奶气地宣布:“甜!肉肉蘸糖!香!我最喜欢!”
这奇特的吃法令满桌人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
大奶奶宠溺地用手绢擦去她嘴角的糖粒:“哎呦,我们雀雀的小嘴儿,可真会挑甜的吃!”
“香!他奶奶的,真香!”
三狗子灌了一大口散白,被辣的龇牙咧嘴,却又迫不及待地捞起一筷子涮肉。
“光阳哥,你这手艺咋琢磨出来的?这肉,嫩得跟豆腐似的,味儿还这么足!比黑市上那些冻肉强一万倍!”
“可不咋的!”大果子嘴里塞着烤肉。
含糊不清地附和,他指着那金黄焦脆的羊排,“这烤的,外头焦酥,里面嫩得直淌汁儿!这料,绝了!柱子哥,回头这料方子可得传俺一手!”
王铁柱正忙着给大家分肉,闻言得意地扬扬下巴:“想学?行啊!先交二十斤野猪肉当学费!”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推杯换盏,气氛热烈得如同过年。
就在这时,店门被小心翼翼地推开一条缝。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工装的中年汉子。
探进半个身子,脸上带着几分窘迫和按捺不住的好奇。
他显然是被这霸道浓烈的香气硬生生从街上拽过来的。
那混合着烤肉焦香、骨汤醇厚、涮肉鲜嫩以及各种辛香料气味的复合香气,如同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了他的胃。
他喉结剧烈地滚动了几下。
目光在满桌色泽诱人的美食和三小只吃得油光满面、幸福洋溢的小脸上飞快地扫过。
最后落在看起来最像主事人的陈光阳身上,鼓起勇气,带着浓重的外地口音,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问道:“同志…麻烦问一声,您这…这吃食…俺们…能尝尝不?这味儿…太勾人了!”
这仿佛是一个信号。
店门外,早已不知不觉聚集起一小撮被香气“钉”在原地的行人。
有挎着菜篮子、脚步匆匆却被香气绊住的主妇,有穿着蓝色中山装、夹着公文包、一脸严肃此刻却频频偷瞄的干部模样的人,还有几个半大小子,吸着鼻子,眼巴巴地扒着玻璃窗往里瞧。
此刻都竖起了耳朵,眼巴巴地等着陈光阳的回答。
陈光阳扫了扫屋子里面,然后看了看王海柱。
“东西都准备的差不多了,木匠还有三天就能干完,现在勉强也能接客……”
“那就干!”陈光阳点了点头。
靠门口坐着的二虎“噌”地一下从长凳上跳了下来。
大概是因为吃得太饱动作有点猛,还打了个带着羊肉味的小饱嗝。
他也不顾满手的油光,几步就蹿到了那中年汉子面前,仰着吃得红扑扑的小脸,虎头虎脑,声音洪亮地抢答:“能!咋不能!伯伯我跟你说,我爸打的羊,可肥了!”
“伯伯你要吃啥?烤肉?涮肉?还是喝羊汤?倍儿香!”
他那副恨不得立刻把客人拉进来、打包票的自来熟小掌柜模样,再次逗得满桌人哈哈大笑。
连那中年汉子紧绷的脸也松弛下来,露出了笑容。
“你这小掌柜当得好!”陈光阳笑着揉了揉二虎刺猬似的脑袋,站起身,朝门口走去。
脸上是东北汉子特有的敞亮热情,“大哥,快请进!今儿小店刚开张,您可是头几位贵客!地方有的是,坐!”
他亲自拉开一张靠窗的干净桌子:“都来坐!”
“好嘞!”王铁柱响亮地应了一声,精神头更足了。
他麻利地切肉、装盘。
一旁沈知霜则手脚利落地调配好了三小碗不同风味的蘸料。
大龙也懂事地起身,帮着把一碟新切的嫩绿香菜末和炸得酥脆金黄的油酥辣椒段端了过去。
那中年汉子坐下,看着眼前迅速摆上的三样东西。
一小碗奶白浓郁、点缀着翠绿葱花的羊汤。
一个油纸包,里面是几块烤得焦黄油亮、滋滋作响尚带余温的羊肋排。
还有一小碟薄如蝉翼、粉嫩诱人的生羊肉片。
旁边配着色彩缤纷的蘸料碟子。
他搓了搓手,显得有些局促,但眼中期待的光芒越来越盛。
当然,他吃的不是黄羊,而是普通的羊肉。
但也足够鲜美了!
他先端起羊汤碗,小心地吹了吹,吸溜了一小口。
他眼睛猛地一亮,忍不住又喝了一大口,才长长舒了口气:“嚯!这汤…真地道!鲜灵!”
他又拿起一块烤羊排。
牙齿轻易咬开焦脆的外壳,里面包裹着的羊肉极其鲜嫩,秘制酱料的咸鲜微甜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料辛辣完美地渗入肉中。
滚烫丰腴的肉汁混合着油脂在口腔里爆开,极致的满足感让他忍不住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唔…好吃!太香了!”
最后,他学着旁边桌上大龙的样子,夹起一片生羊肉,在铜锅里快速涮了两下,肉片瞬间变成诱人的浅褐色,蘸了点麻酱韭菜花放入口中。
那极致的嫩滑、羊肉本身的鲜美清甜,裹挟着蘸料的复合浓香,瞬间征服了他。他顾不上说话,连连点头,筷子已经迫不及待地伸向了下一片。
他这毫不掩饰的陶醉表情和风卷残云的吃相,就是最好的招牌!
门外围观的人群看得真切,那浓郁的香气勾得腹中馋虫更加凶猛。
终于,那个穿着挺括蓝色中山装、夹着公文包的干部模样的人,忍不住推开了店门,声音带着点矜持,但眼神却牢牢锁在桌上的食物:“同志,给我也来一份尝尝鲜!”
他努力保持着干部的派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