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就算命大活下来,脸上那疤…唉!”
他重重叹了口气,没再说下去。
陈光阳沉默地点点头,撑着膝盖想站起来,后背的钝痛让他动作又是一滞。
刘凤虎赶紧扶住他胳膊:“消停点!王少东家说了让你歇着!”
他朝外面吼了一嗓子,震得帐篷布都抖了抖:“警卫员!拿套干净衣服来!再弄点热水热饭!操,饿瘪犊子了吧光阳?等会儿咱哥俩先整点酒压压惊!说好的管够!”
陈光阳点了点头。
好在今天有惊无险,这算是人全乎回来了。
“虎哥,这丫头……不简单吧?”陈光阳小声用下巴点了点林雪,开口问道。
有三个疑点证明这林雪的身份不同寻常。
第一如果敌特,怎么会选择一个通讯兵处对象?
第二如果就是普通的兵,刘凤虎也不会这么着急!
第三更简单了,普通的兵,根本不可能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走出营地!
所以陈光阳推测,这林雪应该身份不简单!
他凑近了点,带着浓重烟味的呼吸喷在陈光阳耳根,“林雪这丫头…她爹是林正南。”
“是咱们红星市警备区师长林正南!当兵的谁不知道?杀过鬼子剿过匪,是真正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铁血悍将。”
陈光阳点了点头。
怪不得刘凤虎之前急得眼珠子发红,怪不得连张团长李参谋都亲自跟着搜山!
“老林就这么一个闺女……”
刘凤虎的声音沉得像块铅,“当眼珠子护着。丢信那会儿,师部保密科差点把通讯连翻个底朝天!老爷子当时就撂了话,活要见人,死要……”
他猛地刹住,狠狠抹了把脸。
“这回你要没把人囫囵个儿带回来,老子这身皮怕是要让老爷子亲手扒喽!”
陈光阳没吭声,闷头又灌了口酒。
烧刀子滚过喉咙,灼得肺管子生疼。
“呜……呜……”
刺耳的刹车声像刀子一样划破营区的死寂!
两盏雪亮的大灯像野兽的眼,把帐篷布照得透亮。
一辆沾满泥浆的军用吉普车几乎是撞进营区大门,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尖啸,没等停稳,后车门就被人从里面一脚踹开!
一个穿着旧军装、没戴军帽的老者跨下车。
花白短发根根竖着像钢针,脸上沟壑纵横,一双眼睛在灯光下淬着寒冰。
扫过来的时候,连篝火堆旁烤火的兵都下意识挺直了腰板,大气不敢喘。
正是林正南!
刘凤虎像被电打了似的弹起来,烟头烫了手都顾不上:“师……!”
他嗓子眼发紧,后面的“长”字硬是卡住了。
张团长和李参谋也慌慌张张从帐篷里钻出来,脸绷得像块铁板。
林正南根本不理他们,大步流星直奔帐篷。
他步子又沉又急,军靴踩在冻硬的泥地上咚咚作响,带着一股子硝烟未散的煞气。
撩开帐篷帘子的瞬间,里面王明远惊得镊子“当啷”掉在盘子里。
林正南的目光像探照灯,先扫过女儿那张被纱布裹得只剩鼻孔嘴巴的脸,又落在她那条被木板夹着、畸形扭曲的左腿上。
帐篷里死一样静,只有汽灯嘶嘶的电流声和林雪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呼吸。
老头的腮帮子剧烈地鼓了鼓,脖子上青筋瞬间虬结暴起,像爬满了蚯蚓。
他猛地转过身,那双淬火的眼睛死死钉在帐篷口的刘凤虎、张团长几人脸上,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带着血腥味:
“谁干的?”
没人敢接话。张团长额头冒汗,李参谋扶眼镜的手直抖。
刘凤虎一咬牙,梗着脖子正要开口……
“林子里碰上山把头黑瞎子,成精的老公熊。”
林正南凌厉的目光刀子般劈过去。
陈光阳撑着冰凉的车门站了起来,后背的伤让他动作有点僵,但腰杆挺得笔直。
他脸上药膏混着干涸的血污,棉袄撕烂了好几处,露出里面染血的衬衣。
整个人像是刚从血泥里捞出来的破麻袋,唯独那双眼睛,沉静得像两口深潭,迎着林正南审视的目光,不闪不避。
“你是陈光阳?”林正南眉头拧成个疙瘩,显然听过这个名字。
“靠山屯那个陈光阳?刘凤虎挂在嘴边的神枪手?”
“是我,首长。”陈光阳声音不高,带着脱力后的虚浮,却清清楚楚。
“熊是我用54式打的,三枪撂倒。林雪同志…是我从熊瞎子嘴边拖出来的。”
林正南没说话,一步步走到陈光阳跟前,离得近了,那股浓烈的血腥味和硝烟味混杂着泥土草木的气息,直冲鼻子。
他目光沉沉地在陈光阳身上扫视,从那双沾满黑褐色熊血和泥巴的破棉鞋,到棉袄上被熊爪撕开的大口子,再到脸上那道皮肉翻卷、涂着黄褐色药膏的骇人伤口。
“伤哪了?”老头声音依旧硬邦邦的。
“皮外伤,死不了。”陈光阳咧嘴,又疼得一抽。
林正南突然伸手,蒲扇般的大手带着枪茧,重重拍在陈光阳没受伤的右肩上!
力道沉得陈光阳身子一晃,后背的伤口像是被烙铁烫了一下,豆大的汗珠瞬间从鬓角滚下来。
“好小子!”林正南的声音像是从胸腔里震出来的,带着沙砾般的粗粝。
“刘凤虎没瞎吹!是块硬骨头!”他那只手没挪开,反而像铁钳似的又用力捏了捏陈光阳的肩膀,目光转向那具躺在篝火旁、小山般巨大的熊尸。几个战士正用粗麻绳捆扎熊掌,浓烈的腥膻气在火光里蒸腾。
“是它?”林正南问。
“是它。”陈光阳点头,“鬼见愁沟膛子底下撞上的,正守着林雪同志。”
林正南盯着熊尸胸前那撮被血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