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绑了个大的!那小的脚印,是被绑的人挣扎时,鞋跟拖地蹭出来的!
你看这步幅,这深度,是个大人!力气还不小!”
他脑海里瞬间闪过周国伟刚才的话……
“送来的时候…血压都快量不到了…心口偏下…被人用碎酒瓶子…捅了个对穿…”
最大可能,就是他发现了什么不该发现的,被人灭口!
“那老倔头,肯定是撞破了这畜生的腌臜事儿!”
陈光阳指着那排黑洞洞的废弃平房,每一个字都带着刻骨的恨意。
“绑票!他绑了个大姑娘,窝藏在这鬼地方!
老程头不知道咋摸过来了,或者就是碰巧撞上,那畜生以为被发现了,才他妈下了死手!”
这个推断合情合理,像一块冰冷的巨石砸在周国伟心上。
如果真是这样,那程老纯粹是无妄之灾!
一股寒意夹杂着怒火直冲他脑门。
“操他姥姥!”周国伟低声咒骂,拔出了腰间的配枪,“光阳,接下来咋干?”
陈光阳没说话,像一只蓄势待发的豹子。
弓着腰,踩着那两串脚印旁边的空隙,悄无声息地摸到最近的一扇破木门前。
门虚掩着,被风吹得“吱呀”作响。
一股浓烈的混合着霉味、屎尿臊臭和淡淡血腥气的恶臭扑面而来。
陈光阳侧身闪了进去,周国伟紧贴着他身后,枪口警惕地指向屋内。
里面一片漆黑,只有门口透进来的那点微光,勉强照亮门口一小片地方。
地上散落着干草、破麻袋和不知名的垃圾。
陈光阳摸出手电筒,拧亮,一道光柱刺破黑暗。
光柱扫过,景象触目惊心!
墙角堆着一堆肮脏的铺盖卷,旁边丢着半块硬邦邦的杂合面饼子。
地上有明显的挣扎拖拽痕迹。
干草被蹬得乱七八糟,麻袋被踢开,泥灰地上几道深深的抓痕清晰可见!
在靠近门口的地方,一小滩半凝固的暗红血迹格外刺眼,旁边还扔着半截沾血的、锋利的碎玻璃碴子!
正是酒瓶子那种墨绿色的厚玻璃!
“是这儿!”周国伟声音发紧。
“看这抓痕,被绑的人反抗得很凶!”
陈光阳蹲下身,手指抹过那血迹边缘,又捻了捻地上的抓痕浮土。
“血是匪徒的,量不大,但崩得急,喷溅状。抓痕是新挠的,指甲缝里肯定还带着泥灰。”
他手电光猛地打向屋子深处另一个角落,那里靠墙放着一个破木桶。
桶沿上搭着半截粗麻绳,绳头被割断了,断口很新。
“妈的,绳子都割断了!人刚被转移走!”
他猛地起身,手电光扫向门口雪地。
那两串脚印,出了门,没有丝毫犹豫,径直朝着平房后墙根一处坍塌的豁口奔去!
豁口外的雪原上,两串脚印在肆虐的风雪中顽强地向前延伸。
朝着县城边缘那片黑沉沉、被遗忘的棚户区方向!
“刚走!顶多一刻钟!”
陈光阳看了一眼雪地上脚印被新雪覆盖的程度,立刻判断,“追!那畜生带着个大活人,跑不快!”
两人冲出臭气熏天的破屋。
没有丝毫停顿,像两股黑色的旋风,卷着雪沫子扑向医院后墙的豁口。
陈光阳打头,周国伟紧随其后,另外两个干警也咬牙跟上。
寒风裹着雪粒子抽打着他们的脸,灌进领口,冰冷刺骨,却浇不灭心头那团越烧越旺的怒火。
豁口外是条堆满垃圾和积雪的荒沟,沿着沟沿深一脚浅一脚地狂奔了一里多地。
前面出现了连片的低矮土坯房和歪歪扭扭的窝棚。
雪更大了,天地间白茫茫一片,能见度急剧下降。
那两串脚印也变得越来越模糊,时断时续。
陈光阳像头经验丰富的老狼,完全凭着一股直觉和地上偶尔闪现的痕迹指引方向。
他时而停下,在风雪中侧耳倾听,捕捉着风里任何一丝异样的声响。
时而蹲下,用手指拂开薄薄的浮雪,寻找那胶鞋底粗大的菱形防滑纹和旁边布鞋拖沓的痕迹。
“这边!”陈光阳猛地指向一条更窄、堆满柴火垛和破烂家什的胡同。
胡同深处,隐隐传来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呜咽声!
陈光阳和周国伟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厉色。
两人立刻放轻脚步,身体紧贴着冰冷的土墙,借着柴火垛的阴影,悄无声息地摸了进去。
呜咽声越来越清晰,带着绝望的颤抖。
转过一个堆满碎砖头的拐角,前方的景象让陈光阳瞳孔骤缩!
一个穿着臃肿破旧蓝布棉袄、身材粗壮的汉子。
正背对着他们,死命地拖拽着一个女人往前踉跄。
那女人身上只穿着单薄的碎花棉袄,外面胡乱裹了件男人的破黑棉袄。
光着两条腿,脚上的布鞋早就不知掉在哪里,一双脚冻得青紫。
她的双手被反剪在身后,用麻绳死死捆住,嘴里塞着一团脏得看不出颜色的破布,勒得嘴角都渗出血丝。
头发散乱,脸上青一块紫一块。
额角还肿着个大包,显然之前遭受过殴打。
此刻她正用尽全身力气向后坠着身体,双脚在雪地上徒劳地蹬踹,发出“呜呜”的悲鸣。
眼泪混着鼻涕糊了满脸,眼神里全是濒死的恐惧。
那匪徒显然也累得够呛,嘴里呼哧带喘地骂着:“妈的…给老子…老实点!再他妈的蹬…老子现在就弄死你…扔沟里喂野狗…”
他一边骂,一边用力拉扯着捆在女人手腕上的绳子,试图把她拽起来。
风雪声掩盖了陈光阳他们逼近的脚步声。
距离还有不到二十步!
陈光阳瞬间就明白了!
这被绑的大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