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圈屁!”
二埋汰憋不住了,一步蹿到王司机跟前,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他脸上。
“误差能差出二百多斤?冻缩能缩掉一筐菜?你当光阳哥和铁军是傻子?还是当咱们屯子人好糊弄?”
他手指头差点戳到王司机的鼻尖,“说!是不是你俩干的?把菜偷摸卸哪儿去了?卖了钱塞自己腰包了?”
刘司机吓得一哆嗦,往后退了半步,声音发颤:“二…二埋汰兄弟,这…这没影儿的事可不能乱说啊!
俺们…俺们就是开车的,哪敢动光阳的货……”
“没影儿?”三狗子冷笑一声,突然插话,眼睛死死盯着刘司机那鼓鼓囊囊的棉袄下摆。
“老刘,你这棉袄里塞的啥玩意儿?鼓囊囊的,比昨儿瞅着厚实不少啊?不会是昨儿晚上又‘捡’着啥好东西了吧?”
刘司机脸色大变,下意识地用手去捂肚子,动作僵硬又明显。
“拿来!”陈光阳眼神一厉,声音陡然拔高。
二埋汰早就盯着了,三狗子话音未落,他像头豹子似的扑过去。
一把薅住刘司机的棉袄前襟,另一只手粗暴地从他棉袄下摆里猛地一掏!
“哗啦”一声!
一个用旧报纸裹着、油乎乎的大纸包被扯了出来,掉在地上散开。
里面赫然是几个还带着点绿意、明显被挑拣过、个头不小的鲜嫩西红柿和一把顶着小黄花的嫩黄瓜!
这大冬天的,这玩意儿金贵得能当钱使!
“我操你姥姥!”二埋汰眼珠子都红了,拎着那包菜,劈头盖脸就砸在刘司机脸上。
“人赃并获!还他妈嘴硬!这就是你俩的‘老实’?偷菜偷到光阳哥头上了!”
西红柿和黄瓜砸在刘司机脸上,汁水四溅,狼狈不堪。
王司机腿一软,差点坐地上,面如死灰。
证据确凿!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赵小虎看着地上滚落的西红柿和黄瓜,再看看面无人色的两个司机,脑袋里“嗡”的一声。
眼前发黑,羞愤、懊恼、后怕一股脑涌上来,臊得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自己带的人,竟然真干出这种吃里扒外的腌臜事!
陈光阳没看地上的一片狼藉,也没看捂着脸的刘司机和筛糠似的王司机。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赵小虎那张惨白、写满羞愧和难以置信的脸上。那目光沉甸甸的,像压了千斤的石头。
“小虎,”
陈光阳的声音不高,甚至比刚才质问司机时还平静些,却像带着冰碴子,直钻进赵小虎骨头缝里。
“货站交给你,是信你有能耐,也是信你的心。
我陈光阳的人,可以没大本事,但不能没骨头!不能没良心!”
他往前走了一步,逼近赵小虎,狗皮帽檐下的眼睛锐利如鹰隼,紧紧锁住赵小虎躲闪的目光:“你光阳叔当年在屯里、在山里、刀片子架脖子上也没怂过!
靠的是啥?是信义!是对得起跟着自己吃饭的兄弟!是对得起自己挣下的这片心血!”
他伸手指着地上那两个瘫软的司机,又指指这静悄悄的货站大院:“你看看!你看看你手底下带的,是什么玩意儿?
眼皮子底下让人把家偷了!二百多斤菜!不是一次两次!是十几趟!你告诉我,你这心,是粗成了筛子?还是压根就没往这上面放?”
“光阳叔…我…”赵小虎嘴唇哆嗦着,喉咙发紧,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他羞愧得无地自容。
他想辩解,想说自己太忙疏忽了,想说这俩货平时装得太像…
可所有的话都被陈光阳那沉甸甸的目光和更沉甸甸的话语堵了回去。
信任被辜负,比打他骂他还难受。
“我…我瞎了眼!我对不起您!对不起屯子里大家伙儿!”
赵小虎猛地一跺脚,带着哭腔吼了出来,转身就要扑向那两个司机,“我他妈弄死这俩王八蛋!”
“站住!”陈光阳一声低喝,像钉子一样把赵小虎钉在原地。
他眼神扫过王、刘二人,那目光冷得让地上的两人齐齐打了个寒颤。
“弄死他们?脏了你的手,更脏了我的地方。”
陈光阳语气森然,“国有国法,行有行规。陈记货站,容不下吃里扒外的家贼!”
他盯着瑟瑟发抖的两人,一字一顿:
“一、卷铺盖,滚蛋!从今往后,陈记的饭碗,你们端不起!”
“二、偷走的菜,按黑市最高的价,给老子一分不少地吐出来!二百多斤,少一两,老子卸你们一条腿!”
“三、你们俩的名字,我会原原本本告诉东风县、金水县所有跑车的把头、货站老板。
往后这条道上,我看哪个不长眼的还敢用你们这号手脚不干净的货!”
每说一条,王、刘二人的脸就白一分,到最后已是面无人色。罚款赔钱要命,断了生路更要命!这惩罚比打一顿狠十倍!
“光阳!光阳大兄弟!饶了我们这回吧!”
王司机噗通跪倒在地,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我们…我们就是一时糊涂啊!家里实在揭不开锅了…”
刘司机也瘫在地上磕头如捣蒜:“我们再也不敢了!钱我们赔!求您给条活路啊!”
“活路?”陈光阳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嘲讽。
“你们伸手的时候,给靠山屯的老少留活路了吗?给我陈光阳留脸面了吗?现在知道怕了?晚了!”
他不再看地上哀嚎求饶的两人,目光重新落回赵小虎身上,声音缓和了一丝,却依旧带着沉重的分量:“小虎,今儿这事儿,给你,也给货站所有人提个醒。”
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自己的心口:“管人,管事,眼睛得亮,心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