铮把布放好,自己也去外屋地舀了热水洗手。
二虎一进屋就被那香甜的豆馅味儿勾住了魂儿,小鼻子抽动着。
乌溜溜的大眼睛贼亮地瞟向炕上那个装着红彤彤豆馅的大泥盆。
趁大奶奶低头去拿新的盖帘,大果子正跟沈知霜说话,李小草也去看新布的功夫。
这小子跟个小耗子似的,悄没声儿地溜到炕沿边,小手闪电般地往盆里一掏,抓了一大团滚烫的豆馅就往嘴里塞!
“哎呦我的小祖宗!烫!刚出锅的豆馅你也敢下手!”
大果子眼尖,一嗓子吼出来,伸手就要去抓。
二虎被烫得直咧嘴,却舍不得吐出来,一边吸着凉气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唔…香…不烫不烫…”豆沙沾了一嘴一圈,像长了圈红胡子。
“你个馋猫!跟你爹一个德行!”
大奶奶笑骂着,作势要打他屁股。
沈知霜赶紧过来,又好气又好笑地拿湿毛巾给他擦嘴擦手:“慢点!没人跟你抢!看烫起泡!”
陈光阳正好搬着剩下的布匹进来,看见二虎的狼狈样,咧嘴直乐:“该!让你手快!”
屋里顿时笑作一团。
沈知霜洗好了手,也脱鞋上了炕,挨着大奶奶坐下,熟练地拿起一块黄米面团,舀上一勺豆馅,手指翻飞,一个圆润饱满的粘豆包就成型了,动作比大果子还麻利几分。
大龙和小雀儿也凑到李小草身边,好奇地看着新布,小声讨论着。
李铮放好布,又自觉地回到院里,继续抡起斧头劈那堆没劈完的柴火,哐哐的声音带着股使不完的劲儿。
陈光阳看着屋里屋外这热热闹闹、烟火气十足的景象。
媳妇和老太太、大果子手上忙着,嘴里唠着家常。
孩子们围着新布叽叽喳喳。
李铮在院里卖力干活。
灶上大锅里煮着豆子的水咕嘟咕嘟响着,蒸汽顶得木头锅盖噗噗轻跳。
此情此景,千金不换!
看了一会儿,他忽然觉得有点手痒。
媳妇有人陪,孩子有人看,李铮那小子劈柴的劲儿头看着也足。
这暖烘烘的屋里待着,骨头缝都闲得发酥。
他踱步到院里,拍了拍正劈得起劲的李铮:“铮子,柴够烧几天的了。歇会儿,收拾收拾家伙事儿。”
李铮停下斧头,抹了把汗,疑惑地看向师父:“师父?要嘎哈去?”
陈光阳抬头看了看天色,日头已经西沉,远处的山峦镶着一道黯金色的边,林子上空盘旋着几只归巢的寒鸦。
他紧了紧狗皮帽子的帽耳朵,嘴里呼出的白气在冷冽的空气中拉得老长,眼中闪过一丝属于老猎人的锐利和兴奋:
“天擦黑前这点工夫,野物爱出来觅食。
背上半自动,带上褡裢和绳子。
咱爷俩进东沟转转,看看套子,顺道踅摸点新鲜肉回来,晚上给你师娘她们加个菜!”
李铮一听“进山”,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瞬间像雪地里燃着的两粒炭火,迸发出灼热的光。
他二话不说,把斧头往柴火垛里一插,应了声“哎!”,转身就麻利地跑进仓房去拿枪和装备。
动作快得像阵风,仿佛刚才劈柴消耗的力气瞬间又全补了回来。
陈光阳也回屋,跟沈知霜打了声招呼:“媳妇,我带铮子去东沟溜达一圈,看看套子,很快回来。”
沈知霜正捏着豆包,闻言抬起头,温婉的脸上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嘱咐道:“天快黑了,加点小心。
别往深了去,早点回来吃饭。”
她知道自家男人的本事,也习惯了他在山林里如鱼得水的样子,这闲不住的性子,去近处转转也好。
“知道,就在沟口转转,误不了饭点儿。”
陈光阳咧嘴一笑,顺手从墙上摘下他那杆擦得锃亮的56式半自动,又从柜子里摸出子弹袋塞进棉袄内兜,动作熟练利落。
院子里,李铮已经全副武装地等着了。
他肩挎着猎枪,腰上扎着鼓囊囊的子弹袋和装绳套、短柄斧的褡裢,狗皮帽子压得很低,只露出冻得有点发红却写满兴奋的鼻尖和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
大屁眼子和小屁眼子两条猎犬也嗅到了要进山的气息,兴奋地在两人脚边打着转,喉咙里发出低低的、急不可耐的呜咽。
“走!”陈光阳一挥手,率先推开院门。
师徒二人,带着两条精神抖擞的猎犬,身影很快融入了靠山屯东边那片被暮色笼罩的、挂满积雪的榛柴棵子和杂木林里。
寒风像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林间的雪地上铺着一层薄薄的晚霞余晖。
陈光阳腰背习惯性地微微前倾,保持着老猎人特有的警觉姿态,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前面趟路。
李铮紧跟在侧后方,眼睛像探照灯一样扫视着周围雪地上的痕迹,呼吸因为寒冷和兴奋而带着清晰的白雾。
李铮一直叽叽喳喳的询问山上的一切。
陈光阳哼笑一声,目光锐利地扫过一片被踩乱的雪窝子,“别光顾说话,看踪!这雪窝子像新刨的,有东西过去了。”
李铮立刻噤声,凝神看去,果然看到雪地上有几行梅花状的爪印,不算大,但很清晰,通往一片茂密的榛柴棵子丛。
“像是貉子?”他压低声音判断。
“眼力有长进。”
陈光阳点点头,示意猎犬上前。
大屁眼子立刻凑过去嗅了嗅,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噜”,确认了方向。
两人两狗,循着踪迹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
很快,他们检查了几个之前下好的钢丝套。
运气不错,在一个设在小兽道旁背风处的套子上,勒住了一只肥硕的沙半鸡,羽毛还带着体温。
李铮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