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如同闷雷滚过,带着一股令人心胆俱裂的威严和不容置疑的审判意味。
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刺向李明远:“好大的官威啊!好一个‘市政府的新规划’!好一个‘痴心妄想’!”
他每说一个“好”字,李明远的身体就矮下去一分。
“在路上,秦市长、赵市长已经把情况跟我通报了。”
郑国栋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洞穿一切的冰冷,“林为民假传圣旨,曲解领导意图,滥用职权,公然恐吓威胁合法商人,意图强抢公民合法财产!性质极其恶劣!影响极其败坏!这是在公然践踏法律!践踏党和政府的公信力!”
他猛地转头,目光如电射向瘫软在地、已然失禁的林秘书,厉声道:“林为民!你被停职了!市纪委会立刻对你展开全面调查!现在,立刻给我滚去市纪委报到!听候处理!”
“不……郑书记……我……我是按李市长……”
林秘书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语无伦次地试图辩解,指向李明远。
“闭嘴!”秦正猛地一声暴喝,打断了林秘书苍白无力的挣扎,他松开陈光阳的手臂,转过身,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的手指,如同喷火的枪口,直指李明远的鼻子:
“李明远!你,很好!新官上任?啊?第一件事就是纵容秘书罔顾事实,滥用职权,光天化日之下抢夺我市优秀的农民企业家、是我秦正全家的恩人陈光阳同志合法购买的资产?!
还要给他扣上‘痴心妄想’的帽子?!谁给你的权力?!谁给你的胆子?!”
秦正这倾泻而出的怒火和毫不留情的痛斥,如同暴风骤雨,彻底将李明远打懵了!
秦正那句“我秦正全家的恩人”更是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李明远心上,他终于明白为什么秦正会如此失态和暴怒!
“秦市长……郑书记……赵市长……误会……天大的误会啊!”
李明远的声音带着哭腔,彻底失去了副市长的威严,只剩下极致的恐惧和求饶,“是林为民这个狗东西!是他曲解了我的意思!是他擅作主张!
我……我完全不知情啊!我对光阳同志只有敬佩,绝无恶意!这块地,光阳同志买得好!买得合法!市里全力支持!我李明远举双手赞成!”
“不知情?”赵卫东冷笑一声,脸上那惯常的笑容此刻显得格外讽刺,他踱步到李明远面前,眼神锐利。
“李副市长,你当咱们都是三岁小孩儿?林为民是你最贴身的秘书!没有你的默许甚至暗示,他敢打着你的旗号,跑到基层街道办来耍这么大的威风?还‘新规划’?还‘痴心妄想’?这话是从你嘴里说出来的吧?”
赵卫东的目光扫过周围,“刚才林秘书可是说了,是‘奉李副市长的指示’!在场的各位,耳朵都没聋吧?”
王栋梁、李卫国、孙威,乃至街道办那个吓傻了的副主任,都下意识地点了头。
铁证如山!
赵卫东脸上的笑容彻底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决断:“李明远同志!你的问题,性质比林为民更严重!是典型的官僚主义、以权压人!
甚至可能涉及滥用职权、为他人谋取不正当利益!你口口声声‘新规划’,这块地皮是不是有哪个你看好的‘张老板’‘李老板’也看上了。
想让你李副市长行个方便,把光阳老弟这块到嘴的肥肉给撬走啊?!”
李明远被赵卫东一语戳中心思,脸色瞬间由惨白变成死灰。
嘴唇哆嗦着,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身体晃了晃,终于支撑不住,“噗通”一声,像一滩烂泥般瘫坐在地上
郑国栋厌恶地皱了皱眉,仿佛在看一堆垃圾。
他不再理会瘫在地上的李明远,目光转向陈光阳时,瞬间变得缓和而充满不容置疑的维护:
“光阳,没事了。红星市这片天,还塌不下来!你安心办你的事,这块地谁也动不了!剩下这些害群之马、败类渣滓……”
他冰冷的目光扫过李明远、林秘书,还有角落里瘫软如泥的赵金明和刘主任,“交给我们处理!”
秦正也用力拍了拍陈光阳的肩膀,语气带着深深的歉意和滔天的怒火:“光阳老弟!是我们工作没做好,让你受惊了!你放心,这种害群之马,我们绝不姑息!
有一个算一个,全他妈给老子撸干净!”
赵卫东则恢复了那副豪爽的样子,但话语里的意思却更狠:“光阳,赶紧的,让你的人把手续办利索了!公章盖上,钱点清楚!我看哪个狗日的还敢呲牙!办完了。
老哥做东,咱们红星饭店,给老弟你压惊!秦市长,郑书记,王局,李局,孙支,都去!今天咱们好好喝一顿,庆祝光阳老弟又为民除了一害,也庆祝陈记物流在红星市扎下根!”
陈光阳这才缓缓站直身体,脸上依旧没什么激动愤怒的表情,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权力碾压与他无关。
他只是对着秦正、郑国栋、赵卫东、王栋梁、李卫国、孙威等人,诚恳地点了点头,声音平静:
“谢谢秦市长,谢谢郑书记,谢谢卫东哥,谢谢王局、李哥、孙哥,还有各位老兄弟。”
他没有再看地上那几滩烂泥,仿佛他们已不存在。
他转身,对吓傻了的街道办新负责人平静地说:“同志,麻烦您,继续办手续。过户。”
那副主任如梦初醒,连滚爬爬地跑回办公室,拿出公章的手抖得几乎拿不稳,在孙野递过来的正式合同和产权文件上。
“哐!哐!哐!”地盖下了鲜红的印章,每一记都敲在李明远、林为民等人彻底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