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宫牛黄丸?”孙威也是见多识广,闻言眉头一挑,看向吉普车里的程大牛逼。
程老爷子在车里点了点头,算是证实。
孙威心里有了数,这案子性质就更重了,持械抢劫贵重救命药,这仨玩意儿是奔着要命来的!
“明白了!”孙威眼神更冷,对着后面跟着跳下车的七八个公安一挥手,“铐上!搜身!仔细点!连人带凶器、还有地上那破枪破刀,都给我装车!
带回局里,连夜突审!妈的,刚消停几天,又给老子整活儿!”
公安们如狼似虎地扑上去,给已经冻僵的三人上了背铐,像拖死狗一样往警车上拽。
孙威带来的车多,很快就把人和证物都塞了进去。
孙威这才有空仔细看看陈光阳,拍了拍他肩膀,压低声音:“真没事?刚才孙野那小子急赤白脸的,吓我一跳。”
“没事,”陈光阳笑了笑,活动了下手腕。
“几个不开眼的土鳖,想捡便宜,踢铁板上了。就是耽误程叔和知川跟我受冻了。”
“人没事儿就好!”
孙威放下心,又恢复了那副雷厉风行的样子,“行了,这儿交给我,你赶紧带程叔和知川回去暖和暖和!这大冷天的。后续有啥情况,我让柱子给你捎信儿!”
他指的是自己带在身边的一个心腹小公安。
“成,谢了孙哥。”陈光阳也不客气,招呼沈知川和程大牛逼上车。
吉普车再次发动,这次是沈知川开车。
车子调头,稳稳地驶上回靠山屯的冻土路,将闪烁的警灯和喧嚣抛在身后寒冷的夜色里。
车厢里安静下来。
程大牛逼抱着紫檀木匣,靠着座椅,不一会儿就发出了轻微的鼾声,这一天折腾下来,老爷子是真累坏了。
沈知川全神贯注地盯着前方的路,车灯照亮路面被压实的积雪和两旁黑黢黢的林木。
陈光阳靠在副驾上,闭着眼,但没睡。
刚才那生死一瞬的搏杀带来的紧绷感,随着远离现场和家人的临近,才像退潮般缓缓散去,一种深沉的疲惫感涌了上来。
但心底深处,更多的是对那个亮着灯火的小院的渴望。
车子碾过崎岖,驶入靠山屯地界。
屯子里静悄悄的,大多数人家早已熄灯安睡,只有零星几户的窗户还透着昏黄的光。
吉普车在压实的雪路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最后稳稳地停在了陈光阳家那熟悉的院门外。
陈光阳推门下车,一股清冽的寒气扑面而来,却带着家的味道。
他反手轻轻关上车门,没惊醒后座沉睡的程大牛逼,示意沈知川也轻点声。
就在这时,一阵刻意压低了、却依然掩饰不住兴奋的童音嬉闹声,伴着“噗噗”的闷响,从院子里传了出来。
陈光阳脚步一顿,循声望去。
清冷的月光如水银泻地,将小院照得一片皎洁。
厚厚的积雪像铺了一层松软的白毯子。
就在这银装素裹的院子里,三个小小的身影正忙碌着,正是他的心头肉。
三个崽子。
只见大龙正吭哧吭哧地滚着一个巨大的雪球,那雪球都快有他半人高了,他小脸憋得通红,棉帽子都歪到了一边。
嘴里还小声地给自己鼓劲:“加…加油…给咱爹堆个大的…当宝座…”
二虎则完全是个活跃分子。
他猫着腰,两只小手上各攥着一个结实的小雪球,像只准备偷袭的小老虎,滴溜溜的眼睛瞄着哥哥大龙刚堆起来的一个小雪人。
那雪人歪歪扭扭,插着两根小树枝当胳膊,勉强能看出个人形。
他屏住呼吸,猛地窜出去,把手里的雪球狠狠砸在雪人的“脑袋”上,嘴里发出压低了的欢呼:“嘿!看我二虎飞弹!爆头!”
雪人的“脑袋”应声而碎,散落一地。
“啊呀!陈二虎!”小雀儿正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用冻得通红的小手,把几颗从灶膛里捡来的、黑亮黑亮的小煤核,往另一个稍小的雪人脸上按,想当眼睛。
被二虎这一砸,她刚按好的一只“眼睛”跟着雪块掉了下来。
小姑娘气得小脸鼓成了包子,抓起一把雪就朝二虎扬了过去:“坏二哥!你赔我的小雪人眼睛!这是我给妈妈堆的!都让你打瞎了一只!”
那雪沫子天女散花般撒了二虎一头一脸。
二虎被冰得一缩脖子,却浑不在意,反而嘎嘎乐起来,就地一滚躲开,顺手又团了个雪球:
“嘿嘿,打不着!小雀儿你堆得慢!看招!二虎飞弹第二式——天女散花!”
他胡乱地把手里的雪球朝小雀儿的方向一扔,雪球在半空就散了,雪粉飘了小姑娘一身。
“大哥!二哥又欺负人!”小雀儿跺着脚,向大龙求助。
大龙刚把他那个巨型雪球推到预定位置,累得直喘气,抹了把额头的汗,看着被二虎“天女散花”弄得头发眉毛都白了、委屈巴巴的妹妹。
又看看还在那得意洋洋做鬼脸的弟弟,小眉头一皱,很有大哥风范地一挥手:“二虎!不许欺负妹妹!过来,帮我把这个大雪球立起来当底座!堆个大的,爹回来好坐!”
他试图用“给爹堆宝座”这个宏伟目标转移二虎的破坏欲。
“给爹坐?”二虎果然被吸引了,屁颠屁颠跑过去,看着那个快赶上他高的大雪球,眼睛放光。
“好嘞!爹坐上去肯定威风!像山大王!”说着就要用力去推。
“慢点!别推散了!”大龙赶紧指挥,“从这边使劲儿!咱俩一起!”
小雀儿见二虎被支开,气也消了点,蹲下去心疼地捡起那颗掉落的煤核“眼睛”。
又看看自己那个“独眼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