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粉碎。
“呵,”陈光阳忽然笑了一声,只是那笑意半点没进眼底,看得二埋汰后脖颈子有点发凉。
“他这么想跟我玩儿?”
“哥,你可别上当啊!”二埋汰虽然来报信,但也怕陈光阳真去。
“那小子肯定没憋好屁!指定又设好局等你呢!咱现在日子过得好好的,不跟他扯这个,我找俩人,晚上麻袋一套。
揍他个生活不能自理就完了!”
陈光阳摇摇头:“揍他一顿?太便宜他了。
他不是喜欢玩儿蓝道,喜欢出老千么?他不是觉得我现在有钱了,是头肥羊么?”
他转身走进里屋,从炕席底下摸出那把潜水刀。
刀身冰凉,泛着乌光,被他用布仔细擦拭过。
这刀下过海,捅过鱼,也见过血。
他把刀揣进怀里棉袄的内兜,贴着心口的位置,冰凉的感觉让他脑子格外清醒。
“他不是要找回‘面子’么?行,我就去会会他。
看看是他蓝道高明,还是我陈光阳……命硬。”
陈光阳说着,又检查了一下身上,除了刀,没带别的家伙。
对付二嘎子这种人,带枪没必要,带刀是以防万一,主要靠的是脑子。
“光阳哥,你真去啊?”二埋汰有点急,“那我跟你一块去!三狗子也叫上!”
“不用。”陈光阳摆摆手。
“你跟我去就行,三狗子在家看摊子。
人多反而显得咱怕了。你就站旁边看着,不用你动手。”
他走到门口,对扫雪的李铮说:“小铮,在家看好门,帮你师娘干点活。我跟你埋汰叔出去办点事。”
李铮懂事地点点头:“师父,你小心点。”
陈光阳又朝屋里喊了一嗓子:“媳妇,我出去一趟,晚点回来。”
沈知霜从屋里探出头,手里还拿着针线,看见陈光阳脸色平静,但眼神里有点不一样的东西。
二埋汰又在一旁气鼓鼓的,心里猜到了几分,柔声道:“早点回来,别……别跟人置气。”
“知道,放心吧。”陈光阳给了媳妇一个安心的眼神。
出了院门,冷风一吹,陈光阳脑子更清了。
陈光阳让二埋汰开着吉普车。
一上车,二埋汰还在絮叨:“哥,咱真去啊?那屋肯定是龙潭虎穴,指不定有多少他的人呢。”
“龙潭虎穴?”陈光阳嗤笑一声,“就二嘎子那揍性,顶多找两个摇旗呐喊的喇喇咕。
他玩的是心眼,不是拳脚。再说,你光阳哥我啥阵仗没见过?狼群都干过,还怕他个耍钱鬼?”
话是这么说,但陈光阳心里一点没放松。
上辈子在商海沉浮,什么阴谋诡计没见过?二嘎子那点蓝道手段。
放在后世看,未必有多高明,但胜在此时此地,对付普通赌徒,一骗一个准。自己得打起十二分精神。
车轱辘碾过积雪的土路,吱嘎作响。
到了乡里,没去热闹的地方,二埋汰七拐八拐,来到一片比较偏僻的居民区。
都是些低矮的土坯房,院墙歪歪扭扭。
在一处更破败的小土房前停下,房子窗户纸都破了,用木板胡乱钉着,烟囱冒着若有若无的灰烟。
“就这儿。”二埋汰压低声音,指了指。
陈光阳打量了一下四周,静悄悄的,没什么异常。
他整理了一下棉袄,让怀里的刀贴得更稳当,然后迈步上前,直接推开了那扇虚掩的破木板门。
“吱呀……”
一股混合着烟味、汗味和霉味的浑浊热气扑面而来。
屋里光线昏暗,只有炕桌上点着一盏煤油灯,火苗忽闪忽闪。
炕上围着四五个人,正在摸牌,听见门响,都抬起头看过来。
陈光阳一眼就看见了坐在炕里头的二嘎子。
比记忆里更瘦了,颧骨突出,眼窝深陷,显得那双小眼睛更大更亮,像耗子一样。
穿着件油渍麻花的破棉袄,袖口挽着,手里捏着几张脏兮兮的扑克牌。
他看到陈光阳,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脸上堆起一种夸张的、带着点谄媚又夹杂着挑衅的笑容。
“哎呦!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光阳兄弟吗?”
二嘎子把牌一扔,从炕上出溜下来,趿拉着破棉鞋就迎了上来。
想拍陈光阳的肩膀,被陈光阳不动声色地侧身让开了。
“二嘎子,听说你回来了。”
陈光阳语气平淡,目光扫过炕上其他几个人。都是些生面孔,眼神躲闪,一看就不是正经庄稼人。
估计是二嘎子不知从哪儿划拉来的牌搭子,或者就是托儿。
“是啊是啊,在外头混了1年,没啥起色,这不又滚回来了嘛!”
二嘎子搓着手,小眼睛滴溜溜地在陈光阳身上转,从崭新的棉袄看到脚上厚实的棉鞋,眼里闪过一丝贪婪。
“倒是光阳兄弟你,啧啧,真是今非昔比啊!瞧瞧这穿戴,这气派!在咱这十里八乡,你现在可是这个!”他翘起大拇指。
“少扯没用的。”
陈光阳走到炕边,也不坐,就那么站着,居高临下地看着二嘎子,“你让二埋汰捎的话,我听到了。
怎么个意思,直说吧。”
二嘎子干笑两声,示意炕上那几个人:“都起来都起来,给光阳兄弟让个地方!没点眼力见儿!”那几个人忙不迭地挪开。
“光阳兄弟,你看你,还是这么急脾气。”
二嘎子自己先坐到炕沿上,掏出皱巴巴的烟卷递过来,“来,抽一根,咱哥俩好几年没见了,唠唠。”
陈光阳没接他的烟,自己从兜里掏出“大生产”。
点上一根,吐出一口烟雾:“唠啥?唠你怎么在外头混不下去了?”
二嘎子脸色僵了一下,随即又笑起来:“兄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