吗?!
陈光阳记得清清楚楚,王小海跟他唠嗑时提过一嘴,说小时候家里遭了灾,爹娘都没了。
他自己腿摔断了没钱治,落下了残疾,只好跟着走村串乡的秧歌队、戏班子混口饭吃,啥脏活累活都干过,啥白眼冷饭都吃过。
直到后来在南方碰上他陈光阳,才算有了着落。
陈光阳万万没想到,这辈子,他竟然在靠山屯的秧歌队后面,碰见了小时候的王小海!
看这孩子走路那费劲样儿,腿伤应该就是最近的事儿。
还没完全长歪,要是现在能好好治治,没准儿还能不留啥大毛病!
陈光阳的心一下子热了起来。
他轻轻把二虎和小雀儿放下来,对沈知霜低声道:“媳妇,你看好仨孩子,我过去瞅瞅。”
沈知霜顺着他目光看去,也看到了那个瘸腿的孩子,心里一软:“怪可怜的……你去问问”
陈光阳点点头,挤开人群,朝着秧歌队后面走去。
王大拐也跟了上来:“光阳,咋了?认识那孩子?”
“瞅着面生,不像咱屯子的。”陈光阳说着,已经走到了近前。
那孩子很警觉,陈光阳一靠近,他立刻停下了脚步,缩了缩脖子。
但那双黑亮的眼睛却迅速抬起,在陈光阳脸上扫了一圈,然后立刻换上了一副讨好的、可怜巴巴的表情。
嘴巴一张,一串吉祥话就顺溜地蹦了出来:
“这位大叔一看就是有福气的!红光满面,走路带风!家里肯定人丁兴旺,财源广进!大叔行行好,赏口吃的吧,我两天没吃顿饱饭了……”
声音带着点童音,但那股子油滑和机灵劲儿,已经初露端倪。
陈光阳心里又是好笑又是酸楚。他蹲下身,平视着孩子:“小子,叫啥名?哪儿的人?腿咋整的?”
孩子眼珠子又转了转,脸上堆着笑:“我叫小海,没大名。
家……家没了,爹娘都没了。腿是前阵子上山捡柴火,从坡上滚下来摔的。”
他说着,还努力想把那条瘸腿往后藏了藏。
陈光阳看向旁边一个正在歇气、抽旱烟的秧歌队老把式:“爷们儿,这孩子是跟着你们队儿的?”
老把式吐了口烟,打量了一下陈光阳的穿着气度,客气道:
“不算正式跟队儿的。前些日子在刘家屯那边碰上的,看他可怜,腿还伤着,就让他跟着混口饭吃。
帮着搬搬锣鼓家什,晚上给口剩的。咋,兄弟认识?”
陈光阳摇摇头:“不认识,但瞅着这孩子机灵,腿伤得治。”
他回过头,又看向小海:“小海,你这腿,得找大夫看看。耽误了,以后可就真瘸了。”
小海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不符合年龄的黯淡和倔强:
“看啥看,没钱。能混口饭吃,饿不死就行。”
陈光阳心里那点怜惜更重了。
他想起上一辈子,王小海跟了他之后,那股子拼劲儿,那个灵光的脑瓜子。
李铮为人本分,心底赤诚,干啥都钻,是块实心料。
孙野有冲劲儿,头脑活泛,跑腿办事是把好手。
可眼前这小海,要是好好培养,那就是个能举一反三、出谋划策的军师苗子!
人才啊!
这荒年野地的,能碰上一个都是缘分,何况是这种知根知底、将来能成大事的!
陈光阳打定了主意。他脸上露出温和但坚定的笑容,拍了拍小海瘦削的肩膀:
“小子,光混口饭吃可不行。人活一辈子,得活出个样儿来。你这腿,叔给你治。往后,跟着叔混日子,咋样?”
小海愣住了,黑亮的眼睛瞪得溜圆,难以置信地看着陈光阳。
他跟着秧歌队走南闯北,见过各色人等,讨过饭,挨过打,早就学会了察言观色、说好话讨巧。
可像眼前这位大叔这样,开口就要给他治腿、还要带他“混日子”的,还是头一回见。
他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警惕。
天上掉馅饼的事儿,他见得少,但听得多,多半没啥好结果。
“大叔……你……你逗我玩儿呢?”
小海往后缩了缩,眼神里的讨好褪去,换上了一种小兽般的戒备。
“我……我可没啥能给你的。就会说几句吉祥话,腿还不利索……”
陈光阳笑了,这孩子,警惕性还挺高。
他站起身,指了指不远处正朝这边张望的沈知霜和三个孩子:“瞅见没?那是叔的媳妇和孩子。叔家就在这靠山屯,有房子有地,不缺你一口吃的。
叔看你小子脑瓜子灵,是个材料,不忍心看你这么瞎混,把腿耽误了,把人也耽误了。”
王大拐也在一旁帮腔:“小子,你走运了!这是咱靠山屯的陈光阳,十里八乡有名的能人!
他说带你,那是瞧得起你!跟着他,指定比你跟着秧歌队强一百倍!”
小海看看陈光阳,又看看王大拐,再瞅瞅那边衣着整洁、面色红润的沈知霜和三个欢实的孩子,心里的戒备一点点松动。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高大魁梧的大叔,眼神很正,没有那些二流子或者人贩子看人时的那种邪乎劲儿。
而且……他提到“治腿”,这确实戳中了小海心里最深的渴望。谁愿意当个瘸子呢?
“可是……我腿坏了,干不了重活……”
小海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带着点自卑。
“谁让你干重活了?”陈光阳一摆手,“脑子好使比啥都强!跟着叔,先把你腿治好,然后学点本事。
认字、算账、跑腿办事,哪样不比你在外头瞎混强?”
陈光阳顿了顿,语气更加诚恳:“小海,叔不骗你。叔家现在有徒弟,叫李铮,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