袄上蹭了蹭,小心地把绳子割断。
两个姑娘手脚得了自由,挣扎着想站起来,可腿脚冻麻了,使不上劲儿。
陈光阳一手一个,把她俩搀起来:“能走不?”
刘春草试着迈了一步,腿一软,差点摔倒。
陈光阳皱眉,扭头冲院里喊:“四马子!弄俩棉袄来!再整点热水!”
四马子这会儿正指挥还能动弹的手下,把受伤的往屋里抬。
听见陈光阳喊,赶紧从屋里抱出两件半旧的军大衣,又让媳妇翠芬端了两碗热水出来。
陈光阳给两个姑娘披上大衣,让她俩慢慢喝热水暖和身子。
刘春草捧着碗,手还在抖,眼泪吧嗒吧嗒掉碗里:“谢……谢谢大叔……”
“叫哥就行。”陈光阳摆摆手,“你俩多大?”
“我十九,我妹十七。”刘春草说。
陈光阳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花一样的年纪,差点就让人糟践了,还得卖到南边去。
这他妈什么世道?
“光阳哥……”四马子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那……那我真去派出所?”
“去。”陈光阳瞪他一眼,“现在就去。我跟你一块儿。”
四马子腿肚子又转筋了:“光阳哥……你……你送我去?”
“不然呢?”陈光阳说,“我怕你半道儿跑了。”
四马子不敢吭声了。
陈光阳又对那两个姑娘说:“你俩也跟我走吧。”
刘春草和刘秋菊赶紧点头。
陈光阳拎着锹把,押着四马子往外走。
四马子那几个还能动弹的手下,眼睁睁看着,没一个敢拦。
出了院门,冷风一吹,四马子打了个哆嗦。
“光阳哥……”他小声说,“我……我要是进去了,我媳妇孩子……”
“现在知道想媳妇孩子了?”陈光阳冷笑,“你绑人家姑娘的时候,咋不想想人家也有爹娘?”
四马子哑口无言。
胜利镇派出所离西街不远,走路十来分钟。
值班的是个年轻民警,认识陈光阳,一看他押着四马子进来,愣了一下:“光阳哥?这是……”
“自首的。”陈光阳把四马子往前一推,“交代吧。”
四马子哭丧着脸,把王公子的事儿,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年轻民警越听脸色越凝重,最后直接站了起来:“这事儿……我得汇报所长!”
所长姓张,五十来岁,老公安了。
听了汇报,又仔细问了四马子一遍,眉头拧成了疙瘩。
“陈光阳同志,这事儿……可不小啊。”张所长说。
“我知道。”陈光阳点头,“所以我才把他押来。张所长,这案子,你们管不管?”
“管!当然管!”张所长一拍桌子,“绑人拐卖,还牵扯市里干部子弟,这要不管,我们这身警服白穿了!”
他当即安排人手,做笔录,固定证据。
忙活到中午,基本案情清楚了。
四马子交代,王公子全名叫王海涛,他爹是市建设局主任王建国。
这王海涛仗着老爹的势,在红星市纠集了一帮地痞,专门干欺男霸女、强买强卖的勾当。
骗农村姑娘去“服务”,只是其中一项。
以前也出过事儿,但都被王建国压下去了。
“张所长,这案子,你们往上报不?”陈光阳问。
“报!必须报!”张所长斩钉截铁,“我这就给县局打电话!”
电话打到东风县公安局,接电话的是副局长周国伟。
周国伟一听是陈光阳押来的案子,又听了案情,二话不说:“老张,你把人看好,证据固定好!我马上带人过去!”
下午两点多,周国伟带着刑警队的人赶到胜利镇派出所。
见了陈光阳,周国伟使劲拍了拍他肩膀:“光阳!又立功了!”
陈光阳笑笑:“周局,这事儿不小,牵扯市里干部。”
“干部咋了?”周国伟眼睛一瞪。
“干部子弟犯法,一样抓!老子最恨这种仗势欺人的王八犊子!”
他当即指挥刑警队,重新提审四马子,把细节抠得更清楚。
又派人去西沟屯,找刘春草刘秋菊的家人取证。
忙到天黑,证据链基本完整了。
周国伟把陈光阳叫到一边:“光阳,这案子,我得往市局报。王建国是市管干部,我们县局动不了。”
陈光阳点头:“我明白。周局,这案子……能办下来不?”
周国伟沉默了一会儿,压低声音:“光阳,我跟你说实话。
王建国在市里经营多年,关系网很深。这案子,光靠四马子一面之词,还有那两个姑娘的证词,恐怕……扳不倒他。”
陈光阳皱眉:“那咋整?”
“得找更硬的证据。”
周国伟说,“比如,王海涛以前干过的那些事儿,有没有苦主敢站出来?再比如,王建国有没有利用职权,给儿子擦屁股?这些,都得查。”
陈光阳想了想:“周局,这事儿,我能帮上忙不?”
周国伟看着他,忽然笑了:“光阳,我就等你这句话呢!你脑子活,路子野,在红星市也有熟人。要不……你帮着摸摸底?”
陈光阳乐了:“周局,你这是让我当线人啊?”
“啥线人不线人的!”周国伟摆摆手。
“你就当是帮老百姓除害!再说了,这王海涛敢把手伸到东风县,绑咱们的姑娘,那就是打咱们全县的脸!你能忍?”
“忍不了。”陈光阳摇头。
“那不就得了!”周国伟又拍拍他肩膀,“放心,这事儿,我亲自抓。你查到啥,直接跟我联系。需要人手,我给你配!”
陈光阳点头:“行,我试试。”
从派出所出来,天已经黑透了。
两个姑娘在派出所做了一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