搡着，心满意足地散去了。
宝婶这才推开虚掩的门，故意把动作弄得有些响。
然后扯开嗓门，朝着边上的陈平良说话：
“哎呀，平良啊！来帮婶子个忙，去茶水房把那些咖啡豆磨一磨！
婶子得准备下午茶了，秋芝和沈大人忙了这半天，肯定渴了饿了！”
陈平良接收到“暗号”，几乎是立刻应声道：
“哎！好的！宝婶，我这就去！”
不多时，宝婶和陈平良便端着准备好的下午茶回来了。
一个精致的木质托盘上，摆着两杯冒着热气的、香气独特的咖啡，还有几碟新烤的桃酥、撒了芝麻的糯米糕，以及一小碟这个季节难得的、用糖渍了的金桔。
陈平良端着托盘，目不斜视地走到案桌边，将东西轻轻放下。
他这才抬起眼，飞快地瞥了一眼正低头看书的沈砚，恭敬地开口道：
“沈大人，请用些茶点。”
沈砚的目光从书页上移开，淡淡地扫了他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自有一种久居上位的疏离与威压。
他只极短地“嗯”了一声。
“不必多礼，做事吧。”
陈平良心中一凛，连忙应了声“是”。
束手退到一旁自己的位置上，拿起样板册和配套的画本子，却感觉如芒在背，怎么也静不下心。
谢秋芝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暗笑沈砚这醋吃得实在有些幼稚，又有些可爱。
她在桌子底下，悄悄伸出脚，轻轻踢了踢沈砚的小腿，带着点警告和“别闹了”的意思。
沈砚被她踢了一下，动作微顿，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
他假意轻咳一声，抬头看向一旁略显拘谨的陈平良，语气比方才缓和了那么一丝丝，但也仅仅是一丝丝：
“陈画师也辛苦了。听闻这些画册故事，你出力甚多。继续忙你的吧，不必拘束。”
这算是……给了个台阶下？
陈平良心下一松，赶紧应道：
“不敢当，都是分内之事。谢沈大人。”
说完，立刻埋头到自己的画稿中，恨不得把存在感降到最低。
于是，整个秋日下午，芝镜台一楼展厅便弥漫着一种奇异氛围。
谢秋芝和沈砚并肩坐在案桌前，低声讨论着书稿，阳光缓慢移动，将他们的身影拉长，重叠。
而另一边的陈平良，则全程保持着高度“透明”的状态，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除了必要的取放东西，绝不发出半点声响，更不敢主动和谢秋芝多说一句废话。
谢秋芝偶尔抬头，看到陈平良那副谨小慎微的样子，再看看身边某人那故作严肃的侧脸，心中又是好笑，又是无奈。
“这老男人吃起醋来，还真是……遭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