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后,谢秋芝洗漱完毕,站在衣帽间里。
她打开衣柜,柜子里,整整齐齐挂着一排衣裳。
有淡青色的,有月白色的,有鹅黄色的,都是她喜欢的颜色。
那些料子摸起来软软的,滑滑的,一看就是极好的料子。
旁边还叠着一摞新睡衣,各种款式,各种颜色,都是她习惯穿的复古风。
最里面还放着几套内衣裤,叠得整整齐齐。
谢秋芝看着那些衣裳,眼眶慢慢红了。
“果然还是亲娘知道疼人。”
“我不在的这一年,她囤货的时候也没忘了我的份。”
她挑了一套月白色的睡衣换上。
睡衣很合身,像是量身定做的一样。
大字型地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她毫无睡意,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想起晚饭后,爹悄悄跟她说,明天就带她去双宿院见沈砚。
一想到这件事,谢秋芝就心跳加快。
“双宿院,沈砚……沈淮清……我明天就能见到你了。”
“可是……他们都说你这一年闭门谢客,不见外人。明天该不会不让我进门吧?”
“唉,我堂堂谢秋芝,竟然连进自己的“婚房”都要看别人脸色,真是……造化弄人啊。”
她想起和沈砚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简直可以用情路坎坷来形容。
他喜欢她的时候,她还未成年。
好不容易两人在一起了,还没谈几天恋爱,他就被派去北疆镇边打仗。
打了两年,好不容易熬到成亲。
成亲那天,新娘却死了,从此有情人阴阳两隔。
她想着想着,忽然又想起一个问题:两人还没拜堂,算是正式夫妻吗?还是……未婚夫妻?
她又想起娘说沈砚一夜就了白头发。
其实,她听到的时候,心里是一阵酸楚和疼惜的。
但又忍不住想,白头发的沈砚……是什么样子的?是不是很显老啊?
她想着想着,又忍不住暗骂自己外貌协会。
都什么时候了,人家都为了你一夜白头了,你还想那些有的没的。
她又在床上滚了好几圈,滚得头发都乱了,但还是睡不着。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是白头发的沈砚,一会儿是双宿院的样子,一会儿是明天见面了怎么打招呼,一会儿是自己被拒之门外的可怜场景。
最后,她干脆坐起来,伸手摸了摸床头柜。
这个床头柜,是谢广福亲手设计的。
谢广福在设计谢家的家具时,就把这种“藏东西”的理念发挥到了极致。
灵感来自现代男人们藏私房钱的奇葩爱好。
比如这个床头柜。
它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柜子,两个抽屉,一个柜门。
但谢广福在抽屉下面藏了一个暗格。
暗格的开关,在抽屉内侧的一个不起眼的小凹槽里。
用手按一下,暗格就会弹出来。
不知情的人,根本想不到这床头里还有这种玄机。
谢秋芝伸手进去,按了一下那个凹槽。
“咔哒”一声轻响,暗格弹了出来。
里面躺着她的手机、充电宝、数据线和一把瑞士军刀。
这是她床头暗格的标配。
谢秋芝拿出手机,按了按开机键,还有百分之九十的电。
她打开离线小说,找了一本《我表姐的婚礼现场,比釜山行还刺激》。
这本末世小说,讲的是一群人在婚礼现场遭遇丧尸爆发后逃生的故事。
不知道看了多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
第二天早上,谢秋芝神清气爽地走进饭厅。
安月瑶因为要去医馆上班,已经坐在桌边吃早饭了。
看见谢秋芝进来,她想起昨晚谢锋说的那些“好好相处”的叮咛,心里虽然别扭,但还是扬起一抹笑:
“妹妹早。”
那笑容,有点勉强,但谢秋芝并不介意。
她很自然、熟稔地打招呼:
“嫂子早上好,娘早上好。”
她看了看桌上的早饭,还剩很多,又没见到谢峰和谢文的身影,便随口问道:
“咦?哥和小文呢?怎么不来吃早饭?”
安月瑶端着粥碗的手,顿了一下,心里有点不高兴 。
“哥?小文?短短时间,叫得这么亲热?语气也和从前的芝芝一样?是故意模仿的吗?”
她心里那股憋闷又涌了上来。
但她强忍着,没说话,只是低着头,默默地喝着粥。
李月兰给她舀了一碗粥:
“你哥和小文在库房忙活呢,别管他们。你快吃你的,吃完你爹带你出门。”
谢秋芝点点头,坐下开始吃早饭。
安月瑶不喜欢这个过于自来熟的干妹妹,很快便吃完了早饭,生着闷气去了医馆。
离开前,安月瑶脚步匆匆。
她怕自己再多待一会儿,会忍不住说出什么难听的话。
安月瑶走后,谢秋芝继续吃早饭。
但她的心思,已经不在这顿饭上了。
谢锋和谢文在库房,肯定是在商量那五个大箱子今后要怎么安排。
爹说的“出门”,肯定是带她去双宿院见沈砚。
一想到等会儿就能见到沈砚,她的心情就开始雀跃起来。
忍不住一边喝粥,一边痴痴地笑。
李月兰看着她那副没出息的“舔狗 ”样,又好气又好笑,忍不住在桌子下踢了她一脚。
“别笑了,傻愣愣的,像个呆子,快点吃。”
谢秋芝这才坐直身子,板着脸,假装正经地吃早饭。
吃完了早饭,谢秋芝提着礼物,跟在谢广福身后,往双宿院的方向走去。
两人走在村道上,她很快就感受到了各种目光。
村民们看见她,眼神里都带着审视、好奇和质疑。
但他们一看到谢广福,不友善的神色就立马就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