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大福红着脸,开始倒豆子往外说。
原来那寡妇姓陈,叫陈三娘,今年二十九岁。
三年前,她男人得病死了,留下她和一个两岁的女儿。
婆家嫌弃她“克夫”,把她和女儿赶了出来。
她带着女儿流落到田庄附近,差点被饿死。
田大福见她可怜,就收留了她,让她们母女俩在田庄的偏房里住下,给她安排了负责喂鸡喂鸭、打扫院子的活计。
刚开始,陈三娘对谁都冷着脸,不说话,但干活倒是麻利。
田大福也不在意,反正能干活就行。
他们皇庄里养的这些鸡鸭,长成了都是要送去淮月楼和谢家的。
必须要有专门的人细心照料才行。
但有一次,庄里的一只大公鸡啄了陈三娘的女儿。
那丫头还小,被啄得哇哇大哭。
田大福看着小女孩哭,心疼不已,说啄人的公鸡不能同小孩待在一起,便把公鸡送到另一个皇庄去了。
从那以后,陈三娘对他的态度就变了。
觉得他有爱心,有本事还不欺负小孩和女人。
后来,陈三娘的女儿生了好几次病,都是田大福抱着人去看大夫的。
一来二去,两人就看对了眼。
田大福红着脸说:
“前些天,我跟她说,想娶她。她没拒绝,只是说带着女儿怕连累我。我说不怕,我都快四十了的人了,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儿女呢,就当他女儿是我女儿呗。”
李月兰听完,觉得这大概就是别人常说的,缘分来了挡都挡不住吧。
也好奇两人以后得打算:“那你们成亲后,打算住哪儿?”
田大福有点不好意思:
“我们想……想继续住田庄。偏房虽然小了点,但收拾收拾也能住。就是不知道东家您同不同意……”
李月兰摆摆手:“那可不行。”
田大福听完,心头一紧。
又见李月兰开口:“我是说,偏房太小了。你们都成亲了,必须要有自己的小家。”
“我记得田庄西边不是有个小院子吗?反正现在也空着。你们就住那儿去。”
田大福愣住了:“那……那可是正经宅子,三间正房带东西厢房……”
“嗨,我们又不会去住,空着也是空着。你们住进去,正好还能让房子长寿些。”
“东家,这……这怎么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也没说送给你,我就是借给你们住。
等你们以后有银子了,想自己去外头置办宅子,那也可以搬出去,反正你们就安心住下吧。”
田大福扑通一声跪下磕头。
“东家放心!我一定好好干!拼了命也要把皇庄管好!”
“行了,回去收拾收拾,过两天就搬过去吧。”
田大福应了一声,转身要走,又回头鞠了一躬,这才快步离开了谢家。
田大福好不容易回一趟桃源村,自然是要去桃源大集购物,去裁缝铺给三娘和他未来的闺女买新衣裳,还要去淮月楼吃烧鸡,顺带着打包两只回去,一只给三娘,一只给堂弟田大碌。
他刚离开谢家没多久,李月兰正在计算他带来的果子。
“这几筐杏子,能做二十斤杏子酒……那几筐桃子,能做三十斤……李子少点,只能做十斤……山葡萄最多,能做五十斤……”
算着算着,谢秋芝和沈砚走了进来。
两人都是一副要出远门的打扮。
李月兰放下手里的果子,好奇询问:
“芝芝?小沈,你们这是要出门?”
谢秋芝点头:“娘,小文来信了,说要我们进宫一趟。我们过来和你说一声,这就走了。”
李月兰想了想,又看看沈砚,点点头:
“也好。你们回京,正好也多陪陪沈老太君和昭阳长公主。”
两人辞别李月兰,登上门口的马车。
展风亲自驾车,马车辘辘地往京城方向驶去。
车厢里,谢秋芝又掏出那封信,展开来看。
“姐,姐夫:樱花国使团从泉州登陆,说是要向大宁称臣纳贡。人数三百,船十余艘,已到边境。速速回京,进宫议事——谢文”
谢秋芝看完,眉头皱了起来:
“樱花国?怎么突然说要来纳贡?以前他们来过吗?你和我说说呗。”
沈砚摇头:“咱们大宁近些年接待的基本都是高丽、真腊、占城这些附属国,樱花国不是咱们大宁的附属国,往年也不曾来朝贡过。”
他回想了一下,继续说:
“大宁周边的小国,比如锡兰、暹罗、安南、女真,也都是按照规制,每三年纳贡一次,提前半年报备,提交贡品礼单和随行人员名单。再由鸿胪寺审核通过后,才能批准入境。”
“使团抵达边境,首先由巡检司查验勘合,核对贡品清单,搜检违禁物品。查验无误后,由地方官派兵护送,沿途由官驿供应食宿。”
“抵京后,使团在正式朝见前,由鸿胪寺官员教习跪拜礼仪。”
“朝见后,使团可在指定市场与商人贸易,贸易完毕,礼部颁发"遣返敕谕",由专人沿途护送出境,不得滞留。”
谢秋芝听他科普,心里暗暗吐槽:“这流程,堪比现代那些高规格的入境安检,中间还防着间谍搞渗透,出境还得被专人押送。原来古代也有“反间谍法”和“限期离境”这一套。”
“那樱花国这种突然袭击式的纳贡,咱们大宁朝要怎么处理?”
“像这种没有请勘合,又未获批准,突然抵达泉州边境要求入境,属于国与国之间严重违制的行为。”
“严重违制?那不就是……不合规矩?”
“对。不合规矩。他们声称纳贡,但行为却不合规矩。甚至人员和船只到了边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