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持着那个姿势,静静坐在床边,一动不动,双目微闭,似乎在调息。
但李泽岳分明看到了床上的褶皱,显然是这丫头听到自己的脚步声,刚从床上爬起来,坐回床沿上。
李泽岳走上前,赵清遥也慢慢睁开了眼睛,轻声道:
“等急了吧……”
赵清遥刚想点头,却忽然想起了什么,小脸一红,道:“又胡言乱语。”
李泽岳笑了两声,端起桌前下人们准备的两杯酒。
自己手里拿着一杯,另一杯递给了赵清遥。
这是交杯酒。
“娘子,请饮吧。”
赵清遥小脸点了两下,伸出胳膊,与李泽岳挽在了一起。
“你为什么不喊我?”
李泽岳忽然问道。
赵清遥愣了下,问道:“喊你什么?”
“我都喊你娘子了。”
李泽岳哼哼道。
赵清遥明白过来,小嘴张了张,却有些支支吾吾的。
她有些不好意思,也不知道该喊什么。
王爷?
夫君?
郎君?
明明自己以前都没怎么好好称呼过他,平日里自己一般都喊他……混蛋、狗东西。
忽的,赵清遥眼睛一亮,她知道自己该喊什么了。
“二郎……”
“?”
李泽岳眉毛挑起,
观音婢?
“二郎。”
赵清遥又唤了一声,她对自己想出来的称呼很满意。
既显得亲昵,喊出来又不让自己那么尴尬。
李泽岳叹了口气,无奈地认可了。
两人挽着手,喝下了那盏交杯酒。
烛影婆娑。
这对少年夫妻,缓缓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两人互相对视着,
他们都知道,彼此心中藏着千言万语,但都未曾说出口。
但彼此眼中的情意,却是那般真实。
含情脉脉了没一会,李泽岳就开始不老实地摩挲起了赵清遥的翟衣。
“夫人,是不是该就寝了……”
赵清遥腰间被摸的酥麻,按住了他不断探索的手。
她咬了咬牙,她就知道,这混蛋满脑子都是这种事……
月华就静静躺在桌子上,没有动静。
窗外,月光慢慢沉沦入云层的温柔。
“窸窸窣窣……”
华贵翟衣里三层外三层,很是繁琐,李泽岳忙活了一阵子,也没给它脱下来,
气的他这就要一把给它撕烂。
赵清遥嗔怪地拍了他一下,
这衣服以后还得穿呢。
若是让太后雁妃知道,洞房当日衣服便被撕毁了,不得让她俩笑掉大牙。
没办法,两人开始共同研究起了这衣服。
忙活了得有一刻钟,他们才把翟衣外边两层脱掉。
此时,赵清遥身上就只剩了一件洁净的里衣。
看着那层峦叠嶂,李泽岳默默吞了口口水。
赵清遥胸膛起伏着,事到临头,她也有些紧张。
李泽岳伸出手,搂住了她的肩膀,然后两人栽倒在婚房的大床上。
赵清遥轻轻闭上了眼睛,
如同一颗鸡蛋,被剥去了外皮,露出了纯净的光滑与柔软。
李泽岳深吸一口气,三下五除二,便把自己身上的白袍扔到了一边。
红烛,不知在什么时候熄灭了。
房间中昏暗一片。
只有略微急促的呼吸声。
新铺的大床很软,
赵清遥也一样。
李泽岳的眼睛在黑夜中,无比透亮。
他上下巡视着,忽然,他惊奇地瞪大眼睛。
“夫人,你竟然是……”
话还未说完,赵清遥连忙上前捂住了他的嘴。
李泽岳看着那张俏脸,她的眼神朦胧着水韵,羞愤无比。
屋外的池塘中,水很轻柔,月色也是。
赵清遥浑身紧绷。
大床的帘子慢慢洒下,遮住了其中的一切。
李泽岳还真不知道自家媳妇有这体质。
李泽岳居高临下,
耳边,歌声很低,却在逐步增高。
在他看来,这是世间最美的声音。
今夜,注定无眠。
……
晓儿带着丫鬟们收拾完前院的宴席,已经是子时了。
她疲惫地叹了口气,望向了后宅的方向。
她的脸上,带着一抹轻笑。
身为李泽岳的大丫鬟,没有人比她更清楚王爷和王妃的情意。
有情人终成眷属,确实是极好的故事。
可晓儿又抬头看向了月亮。
她想起了她其他的姐姐们,
不知此时,她们是否已然入眠?
……
姑苏城,
藏雨剑庄,太湖之上。
一叶扁舟,载着一道倩影。
她躺在小舟里,望着星星,望着月亮。
江南又下起了蒙蒙细雨,吹湿了她的衣裳,也吹湿了她的脸庞。
此时,她看不见星星,也看不见月亮,只有漫天的乌云。
可她就躺在那,
睡在了这万顷太湖之上。
……
金陵城,
春归楼,顶层。
一道窈窕身影,披着轻纱。
她的身上,只有轻纱。
她站在窗前,望着十里秦淮河,俯瞰着金陵夜景。
他们,曾用脚丈量过金陵城的土地。
良久,她叹了口气,
身形后仰,躺在了大床上。
“该去蜀地开分店了啊……”
……
蜀地,
锦官城。
有高挑女子身着冰蓝长裙,气质清冷。
她此时站在一座大殿之上,脚下,是即将竣工的巍峨蜀王府。
站在这里,可以对锦官城的万家灯火,一览无余。
她想了想,还是坐在穹顶上,掏出腰间酒葫芦,就着蜀地山河,喝了口酒。
一口饮罢,她跳下了大殿,出了王府,向西走去。
山字号的商队好像在霜戎发现了什么动静,有些不对劲,她得去看看。
他不在这,自己得替他看好家。
姜千霜独自出了锦官城,仗剑向雪满关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