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握了一下拳头。
李泽岳感受到股股晦涩之意在屋内萦绕着,说不清、道不明。
“读书人,在天地间种种修炼体系中,是最靠近天道的修行者。
他们,是天道的代言人,
可随心意调动天地之力,也就是……规则。”
李泽渊摊开手,将种种晦涩之意释放开来,竟是有了实体化的趋势。
他手心中,种种虚影流转着,有浩然正气拂面,有铁锁盘旋其上,有阴阳五行流转,有神农手持耕犁,有棋盘纵横交错,有刀剑马槊轻鸣,有白马扬蹄,有复杂机关精密灵巧……
儒家、法家、阴阳家、农家、纵横家、兵家、名家、墨家……
“读书人将天地大道写于笔下,口口相传于人间,天权人授,将天地大道掌握于自己手中。
这就是读书人。”
李泽渊语气依旧波澜不惊,眼神中带着决然:
“还好,这条路,我选对了。”
“大哥……”
李泽岳茫然地看着他手中流转的虚影,定了定心神,道:
“大哥,你不能去。”
李泽渊瞥了他一眼,吐出一句极为逾矩之言:
“我若为天子,代天牧民,天道有难,我不去,是为不忠。
我为人子,母后因鬼车而死,不报此仇,是为不孝。
你不让我去,岂非让我做不忠不孝之辈?”
“我可以去。”
李泽岳声音变大了些许,毅然道:
“你若为天子,弃天下黎民于不顾,算什么?
你为人子,弃父皇托你之责,孤身去往天锁山,又算什么?”
“你去?”
李泽渊认认真真地看着李泽岳,摇了摇头:
“你太弱了,也太傻了,你做不到,只会送死。”
“?”
李泽岳瞪大了眼睛,道:
“我已经升日境了。”
“我已半步入圣。”
李泽渊淡淡道:
“很快,我将集诸子百家于大成。”
“你比我大七岁,再过七年,我也有望天人!”
“你入了天人,也打不过我。”
李泽渊不屑笑道,似乎是在阐述一个真理。
“我有青丘他们!”
李泽岳的自尊心似乎被打击到了,声调更高。
吊坠天地内,青丘的尾巴也高高翘起,似乎是在加油助威。
李泽岳笑意更甚:
“我单手可镇压之。”
“那只是现在,他们还可以再恢复,只要给我们时间,我们会变得更强。”
“变得更强,强到何种程度?
以剑入道,执掌规则?
再强,你能强的过陈一?
以力入道,捶破天地?
若是把你的功法修行到极致,倒是有可能,但那时你就是不是人,而是凶兽了,你若甘愿成为凶兽之体,倒是可以期盼那天的到来,但,太远了。
我观你呼吸,似在修行道门功法?
阴神化道,神游太虚?
你忘了,鬼车便是由数十凶兽魂魄凝成的?
鬼车以魂魄之躯,将天道都压制了,你想用你的魂魄去跟他的对抗?
呵呵,你太天真了。
等你成长起来,需要多少年?
你怎么知道,鬼车下一次造成天地灾祸是在什么时候?
有可能明年,天地动乱就将再次掀起。
谁会给你成长的时间?
老二,我们要把每一天都当作最后一天去准备,以近两次的频率来分析,下一次的天地灾祸,不远了。”
李泽渊叹息一声:
“父皇,应当是知道真相的,他每日都活在煎熬中。
当年你还小,不知父皇母后之间的感情,也不知在母后去后,父皇将自己关在太庙中了整整十日。
进一步,是天下;
退一步,是他的妻。
他是君主,是丈夫,是父亲,他别无选择。
我已经感到,父皇累了,他每日都是在强撑着,他想尽快发动一统天下的战争,完成他的使命,然后去寻母后。
这对他来说,是一种解脱。
父皇是一名武夫,如果我猜的没错,父皇,应当还是一位强大的武夫。
那么多年,他们都忘了,父皇少年时随军征战,每每先登城头,阵斩敌将,马蹄踏过之处,所向披靡。
这些年,他们都下意识把父皇当成了一位统帅,一位皇帝,人们崇拜着父皇,感慨于他的每一次战略决断,敬仰着他的每一道英明的军令,可他们都忘了父皇年轻时的英姿。
他太久没有亲自出手过了。”
“父皇……也很强?”
李泽岳有些茫然,有些发愣。
在他眼中,父皇就是一个年轻时打过仗的普通人,最多也就是八品九品的小高手。
“只是猜测而已,或许,除了自身修为,他还有别的手段,到时候,我会与他谈谈。”
李泽渊并没有多么认真,骄傲的他,似乎早就把父皇排除在计划之外,并不希望那个疲惫的老头再去付出些什么。
“这些事情还很远,最起码还有八年,除非天地大灾在最近几年再次掀起,我们还有八年的太平日子。
而在八年之内,你成长不到能对抗鬼车的境界,我也有些勉强。
我们要在十年之内打完一统天下之战,如果鬼车给我的时间充足些,我还要收拾好战后的烂摊子,才能放心离去。
你可以尽量去变强,争取在我去后,有能力撑起这座鼎盛的帝国。
我会成功的,但若当真是失败了,我在走之前,会把一切告诉秀秀,她会追随我而去,不会让天地灾祸造成王朝的动荡。
无论我成功或失败,你都不必再有报仇的心思,我们的大宁才是最重要的,如果可以,你也可再教出一位学生,把他培养出来……”
李泽渊的声音与表情依旧平静,似乎在说与自己无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