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
那小厮接过请柬,目光落在那独特的印鉴或字迹上,脸上职业化的笑容瞬间被一层惊讶和更大的恭敬所取代。
他飞快地打开请柬扫了一眼,神情立刻严肃起来,原本只是弯着的腰更深了几分,言语间也带了十足的敬重:“原来是顾公子,小的怠慢了,还请随小人来。”
他侧过身,做了个更为标准的“请”的手势后连忙转身在前面带路。
跟在小厮的身后进入到酒楼内。
刚刚踏入酒楼,外面鼎沸的人声顿时消减了大半。
萦绕在鼻尖的,除了酒菜的香气外,同样还有缕缕的檀香味道。
“啪!”
就在几人前脚才进入到酒楼,一声极具穿透力的惊堂木拍击之声骤然在一楼中响起。
这突兀的声响不单单将一楼内其他人的目光吸引了过去,同样也让顾少安与黄雪梅的目光轻挪,循声向大堂中央扫去。
只见一楼宽敞明亮的大堂中心,设立着一方半人高的雅致木质书案。
案后,一位须发皆白、穿着半旧蓝色长衫的矍铄老者正襟危坐,他旁边侍立着一位捧着茶盘的年轻女子,相貌平常,却低眉顺目,颇为安静。
当顾少安的目光落在老者那颇有特点的面容上时,他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勾起,露出了一个极其意外的笑容。
那台上的老者并非别人,赫然是数年前曾遇见过的天机老人,孙白发。
顾少安没想到今日在天香楼内,竟然会再一次遇见孙白发,心中颇感意外。
紧接着,顾少安视线轻移,看向天机老人身旁的女子。
“易容了吗?”
心中嘀咕一声后,顾少安收回目光,继续与黄雪梅跟在小厮的后面。
在小厮的带路下,两人一路喧阗的大堂旁边走过,直至行至通往二楼的漆木雕花楼梯时,前面带路的小厮蓦然停步。
小厮转身面朝顾少安和黄雪梅,神态比起之前在门口时多了几分谨慎和不易察觉的忐忑。
他飞快地瞥了一眼身上气势凛然的黄雪梅,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这才对着顾少安小声开口,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顾公子,实在对不住,楼上的贵客,先前特意有过吩咐,说等顾公子您到了,只能请您,单独上去一趟,所以这位贵客.”
话至此,意思已再明白不过。
小厮的视线带着恳求望向顾少安,又忍不住紧张地瞄了一眼黄雪梅。
黄雪梅精致的柳叶眉几乎是立刻蹙起,眼神如冰棱般扫过那小厮,一股无形的冷意似乎让对方缩了缩脖子。
看着小厮这紧张忐忑的样子,黄雪梅清冷的目光重新落回顾少安脸上,声音平稳无波地说道:“我在这一楼等你?”
姿态表明,她的停留并非屈服于对方的规定,而是尊重顾少安的决定。
闻言,顾少安轻轻点了点头。
不过罡元悄然运转:“稍后帮我盯着点大堂内那位说书老先生,若是等下我没下来前便离开,用传音入密的方法给他提一下我的名字,劳烦他稍等片刻。”
面对顾少安的传音,黄雪梅柳眉微微上扬了几分。
旋即颔首示意了一下。
眼见黄雪梅和顾少安并未揪着不放,小厮如蒙大赦,连忙躬身道谢了几声。
在小厮侧身唤来店里另外一人后带着黄雪梅向着大堂走去后,小厮才对顾少安做出一个“请”的动作,自己则在前方半步引路。
漆木楼梯踩上去发出沉稳而悠长的轻响。
顾少安踏上阶梯,背对着大堂越走越高,行走间,看着对面的店小二,顾少安右手忽然从衣袖弹出。
拇指轻弹,一颗绿豆大小且被蜜蜡包裹封起来的药丸顿时进入到顾少安嘴中,被他抵在舌下。
行至到三楼最深处一处明显更大的雅阁门口时,引路的小厮方才停下脚步,对着顾少安弯腰道:“贵客就在里面。”
顾少安抬手丢了一块一两的金子给小厮。
“劳烦了。”
接住顾少安给出来的金子,小厮笑着侧身,然后站在门边。
丝毫没有寻常人得到金子后的欣喜。
通过这一两的碎金子试探,顾少安基本也确定了,这小厮也并非常人。
看着面前紧闭的房门,顾少安右手徐徐抬起稳稳地按在那扇紧闭的、用料厚重的紫檀木房门上。
“吱呀——”
门轴转动,发出一声悠长轻响。
就在房门推开一道缝隙的瞬间,映入顾少安眼中的,是一面巨大的屏风。
同时,一股馥郁而高雅的脂粉香气,如同无形的流水,裹挟着暖意,立刻便从门内迫不及待地钻了出来,精准地袭入顾少安的鼻腔。
这香气绝非市井里那种浓烈粗劣、让人皱眉的廉价香粉,也非寻常青楼女子的媚俗香气。
它极其淡雅、温润,带着点兰芷的清幽、梅蕊的冷冽,又融入了某种极其昂贵且难以名状的异域花香,层次分明,沁人心脾。
然而,顾少安的眉峰却在嗅到这怡人香氛的瞬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只因顾少安分明从这香气之中,闻到了一缕辛涩味道。
分明是淫羊藿,菟丝子等药物。
这些药物并无毒性。
与这些香气也算相得益彰。
但不同的是,混入这些香气的药物,却有温肾催情之效。
在这夜色渐深之时,请君入阁,还用上这些蕴含了特殊药物的脂粉香气。
顾少安如何猜不到对方的目的。
“这算是,遇见美人计了?”
门扉彻底洞开,顾少安不动声色,一步踏入雅阁。
身后的那名引路小厮,在顾少安身影进入门内的刹那,便极其利落地侧身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