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耽搁,快速的起身,带着顾少安向着后宅行去。
不多时,几人便到了一间采光极佳的院子。
屋内六名下人正围在床边,一名侍女拿着一本书一字一句读者上面的内容,旁边几个人则是随着侍女一边念,一边绘声绘色的表演。
进入到屋子里面的第一时间,顾少安鼻尖便萦绕着一缕奇特的麝香。
香气入鼻的瞬间,就让人有了在寒冬之日时沐浴在阳光之下,懒意洋洋的感觉。
看着秦望川以及妇人,此刻屋内聚集在床边的几名下人连忙行礼。
然后被秦望川随意的摆手示意中退至两边。
走到床边后,顾少安第一眼便注意到了床头的位置放着一盆形如曼陀罗,浑身布满毒刺,花朵鲜红娇艳异常的植株。
结合钻入鼻中的异香,顾少安可以肯定这一株植株正是他需要的相思玲珑花。
目光在相思玲珑花上微微停留后,顾少安的目光轻挪放在了床上。
床榻上依坐着一名约十三四岁的少年,瘦骨嶙峋,形销骨立。
他身上的锦被显得空荡,露出的脖颈和手腕纤细得仿佛轻轻一折便会断开,面色是一种不健康的蜡黄,颧骨高耸,眼窝深陷,眼下是浓重的乌青,嘴唇干裂无血色,双目更是无神。
即便是秦望川等人过来了,秦思远都是神情木楞。
看着床上的秦思远,妇人眼眶瞬间就红了。
一旁的秦望川亦是面色沉重。
顾少安收敛心神,上前一步,在床边的圆凳上坐下,轻声道:“顾某需为令孙诊脉,还请夫人将小公子的手腕露出。”
妇人连忙上前,动作轻柔地将秦思远细瘦如柴的手臂从锦被中挪出,小心地垫上脉枕。
顾少安伸出三指,轻轻搭在秦思远的寸关尺三部。
十息后,顾少安再仔细观察秦思远的面色、舌苔,舌质红绛,几乎无苔,或仅有少许剥落如地图状的镜面舌,这是阴液极度耗伤的典型表现。
随后,顾少安指尖轻抬,分别在秦思远周身几处穴位点了一下后,最后一指点在了秦思远的眉心。
紧接着,在秦望川以及妇人的惊愕中,刚刚还依靠枕头坐着的秦思远竟是脑袋一垂。
妇女先吓了一跳,但下一秒,顾少安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无妨,只是让他暂时先睡一觉而已。”
闻言,妇女先是怔了怔,随后伸出手指,小心翼翼的放在秦思远的人中位置,在感觉到那趋于平稳的呼吸后,妇女面带喜色,然后噙着眼泪对着秦望川点了点头。
确定自家孙子确实只是睡着后,秦望川也因心中的喜悦而变得有了几分涨红。
“顾少掌门医术果然高明,难怪孙兄会如此推崇顾少掌门。”
顾少安礼貌笑了笑后,话语一转道:“令孙此症,并非寻常怪病,而是“疳积”兼“阴虚阳亢”,若没猜错,宁孙犯病之前应该生了一场大病,伤了根本。”
秦望川点头道:“顾少掌门说的不错,在犯病之前,远儿的确也因风寒连续高烧未退过。”
顾少安颔首道:“令孙年龄并不大,几年前脏腑娇嫩,形气未充,本属“稚阴稚阳”之体,但三年前那场大病,高热耗伤体内津液阴血,此谓“热病伤阴”。阴血大亏,则不能制阳,导致阴虚阳亢。”
“人体阴阳,本应平衡协调。”
“阴主静,主沉降,涵养心神。阳主动,主升发,温煦机体,白日阳气行于外,人则清醒活动;夜间阳气入于阴,人则安眠休息。
“令孙阴血大亏,阴不制阳,导致虚阳浮越,不能正常潜入阴分。故而到了夜间,本该阳气内收时,他体内的虚阳反而亢奋于外,扰动心神,所以夜间亢奋,难以入眠。”
说到这里,顾少安看向床头那盆娇艳的相思玲珑花:“按理说,几年前令孙的问题,算不上多麻烦,只要不是庸医,几服药便能够治好。”
“可偏偏你们弄了这相思玲珑花来。”
秦望川反应极快,指着相思玲珑花问道:“顾少掌门的意思是,问题,就出现在这花上?”
顾少安点了点头“相思玲珑花并非是能够对应令孙的症状,而是因为这花香之中蕴含惑心迷魂的毒素,令孙这些年之所以能够每日正常入睡,是因为毒素所致,现如今,毒入五脏六腑,致使虚火独亢,心肾不交,毒病相融,已然非寻常医师能够医治了。”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听着顾少安所言,秦望川忍不住摇头。
旁边的妇人亦是捶胸顿足。
到了现在,二人如何不明白,造成这一切的主要原因,并非是秦思远自己,而是他们。
若非是他们无知,不知道这相思玲珑花竟然有毒,也不会让秦思远遭这一番罪。
少顷,秦望川看向顾少安道:“顾少掌门既然能够看得出问题,那远儿的问题?”
顾少安开口道:“方才点令孙穴位之时,顾某已经顺势将他体内的毒素解了,接下来每晚都可以正常入睡,稍后顾某写一张药方,你们按照方子让他吃几服药便能恢复如常。”
得知顾少安竟然已经将他孙子体内的毒解了,秦望川心中讶然更甚。
随后对着顾少安行了一礼道:“小老儿多谢顾少掌门大恩。”
闻言,顾少安摆了摆手道:“秦老先生无需如此,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
顾少安说的轻巧,但秦望川哪里会如此想。
秦家三代单传,而秦望川的儿子多年前已经不在,现如今家中就剩下秦思远这么一个独苗。
若没有顾少安今日救治,怕是秦家未来血脉也就断了。
对于秦望川这等看重传承血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