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早点将这个危险扼杀在摇篮中。
感受到朱启阳眼中的森然,顾少安眼睛轻眯。
“虽同为皇室,可关系看起来却不怎么好啊?”
但凡朱启阳心里面对朱厚照有些血脉亲情,现在想的也绝不是将顾少安直接杀了,而是废了顾少安,以便于事后让顾少安为朱厚照治疗。
而朱启阳这杀意决绝的样子,明显是不想让顾少安给朱厚照医治。
只是皇家争斗,自古以来便存在。
顾少安虽意外朱启阳对待朱厚照的态度,却也没兴趣过多研究他们皇家自己的事情。
瞥了一眼已经临近,可距离朱启阳还有近一丈距离站好的曹正淳以及那名女子后,顾少安右手抬起:“镇国王,请。”
朱启阳笑意一收。
“找死!”
话音未落,他体内罡元轰然鼓动,周身气机像一座沉睡火山被强行揭开盖子,紧接着,朱启阳的身体竟像被晌午烈光抹去一截,眨眼间已至顾少安身前三丈,右掌掌印如山,轰然落下。
这一掌“直”“重”“猛”。
掌未至,压迫先到。空气被挤得发出低沉闷爆,地表尘土先一步被挤成一圈土浪贴地扩散,草叶齐刷刷伏倒,像被无形巨浪拍平。
朱启阳一出手便是杀招,根本不留活口余地。
顾少安却神色不变。
他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成剑,指尖轻抬——动作轻得像抬起一片落叶。
可就在这轻抬的一瞬,平原上方的日光仿佛被“折”出一道细微的折痕,空气里原本燥热的流动骤然一滞,连尘浪的翻滚都慢了半拍。
“嗡——!”
清越剑鸣凭空响起。
一道近三丈长的凝练剑气自顾少安身前成形,玉白如练,剑脊清晰、剑锋分明,边缘锐利得仿佛能割开光线,斜斜掠空,直取朱启阳掌心。
更让朱启阳心头发寒的,是这剑气里除了顾少安的罡元之外,竟还裹着“天地之力”与“天地之势”。
风向、气压、地脉的起伏都被强行牵引,像是整片平原在替顾少安出剑。
这一点,连朱启阳都做不到。
他不明白:一个凝元成罡的武者,凭什么能将天地之力凝聚成剑气。
那一瞬,他第一次生出荒唐的感觉。
骇然归骇然,可涉及到天地之力,足以表明顾少安的实力,绝对不能以寻常凝元成罡的武者来衡量。
因此,电光石火间,他右脚悍然踏地,三丈范围的地面齐齐下陷三寸,硬生生把疾冲的身形“钉”在原地。
与此同时,他的右肩下沉,掌势变向,火红罡元层层裹住手掌,如铁水浇铸,迎着那道三丈剑气悍然拍去。
“轰!”
掌与剑相触,平原仿佛被重锤敲了一下。
肉眼可见的气浪向四面炸开,草浪倒伏成环,尘柱冲起半丈又被压回地面,远处灌木被震得枝叶齐飞。
曹正淳与雪纱女子被气浪推得同时后滑半步,脚下留下两道清晰的拖痕。
朱启阳脚下土面龟裂如蛛网,身形连退三步才稳住,每一步都踏得地皮发闷,像鼓点砸在众人心口。
待到身形稳住时,朱启阳神色再无方才的轻松,抬头看向顾少安,眼底第一次出现难以压下的惊色,声音也不自觉沉了几分:
“你为何能引动天地之力?”
可面对朱启阳的询问,顾少安却是一点想要回应的想法都没有,长袖轻摆间,剑念如水银泻地快速的混入周围空间。
待到剑域将朱启阳笼罩起来的瞬间,朱启阳只觉心头好似忽然蒙上了一层看不见摸不着,却切切实实存在的薄膜。
感觉到不对,朱启阳脸色一沉,低喝一声,上半身已经是呈现前倾之势。
可还未等他动身,随着顾少安指尖隔空轻点。
“嗡嗡嗡……”
下一刻,近百道剑气自空中和地面瞬间凝聚而出。
每一道剑气都长约三寸,虽然细如柳丝,可却凝练得惊人。
只是看一眼,就让人有种锋锐刺目的感觉。
近百道剑气凝聚而成的瞬间,便在空中交错成一面面无形的墙,将朱启阳身前所有直进的路线尽数封锁。
朱启阳眼神冷厉,改冲为压,双臂一展,拳影如骤雨铺开。
“砰!砰!砰”
漫天拳影砸在剑气之上,剑气碎裂成细小光点,散落开来,残余的劲气在朱启阳周身地面留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剑痕以及坑洞。
尤其是那些剑痕,或长或短,或深或浅。
最长的剑痕足够七八丈长,深约一丈,宛若沟壑。
而这还只是残余劲气造成的结果。
将朱启阳周身那些剑痕收入眼中,一边曹正淳和那雪纱遮面的女子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从心的连退数步。
场内,拳影漫天,剑气如雨。
气浪不断的以朱启阳的拳头为中心迸发。
随着最后一缕剑气被朱启阳轰碎,朱启阳身形一拧,向前迈出一步。
可他才刚踏出半脚,眉峰便猛地一跳,像是踩进了某种极其危险的预感之中。
他毫不犹豫地将那只脚收了回来,身形同时向旁偏出半尺。
下一秒,在朱启阳的余光之中,他原本要落脚的那一处,地面的青草竟是缓缓飘起。
不是被风吹起。
而是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提”了起来,草叶在半空中轻轻颤动,随即化作一片极薄、极细的锋锐之意,贴着地皮掠过。
“嗤~”
一道浅浅的痕迹从土面上无声拉开,延伸到数丈之外,所过之处草根齐断,断口平整得令人心底发寒。
“嘶~”
将这一幕收入眼中,朱启阳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眼角微抽。
“该死,峨眉派什么时候有这样诡异的武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