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眼有些发直。
吃了药才睡的,竟然又做了噩梦。
梦里那种无法反抗,只能逃跑的感觉,一时还死死的纠缠在他胸口,沉闷到极点,却又异常的空虚,想吐。
回忆起“鬼门反催针”,那种全身力量鼓胀,精力澎湃的感觉,再对比现在,巨大的落差,让他更加难受。
楚天舒抬手的时候,心脏的乱跳,好像还在牵扯着全身细小的筋梢,带来无法遏制的轻微颤抖。
太阳穴的震颤回响,更让他头昏脑胀,忍不住闭上眼睛,手掌摸索着握住吊坠,就念起咒来。
窗外黑透了,水泥路边,电线杆上的路灯,陆续都亮了起来。
楚天舒徐徐的吐气,心悸发抖的感觉已经褪去,手也松开了吊坠,无言的坐在床边。
良久之后,他才回过神来。
“对了,鬼牙草。”
他下楼找了个大可乐罐,剪成两半,把鬼牙草栽在里面。
上半个可乐罐子,瓶口拧紧,正好当个杯子,接满了自来水。
楚天舒一边浇水,一边摸索手机,怎么按都是黑屏,果然是坏了。
手机很脆弱,别说遇到驱邪除灵的事件,有时候楚天舒自己静坐修行,念力波动,一不小心都会把手机弄得故障。
所以他家里还有备用的。
浇完水,楚天舒去找了备用手机,拆了手机卡换上,读取通讯录,一阵划拉,拨了个号。
嘟嘟嘟——
听筒里传来的是呆板的呼叫声。
“喂,天舒。”
手机接通后,一个低沉温和的男性嗓音响起,“怎么了,药效又降低了吗?”
楚天舒坐上沙发,放松了些,故意想带点玩笑口吻,说道:“百岁哥,每次打电话你都提这个,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药贩子呢。”
林百岁,楚爷爷的徒弟,按辈分是楚天舒的师叔,但两个人相差还不超过十岁。
他不喜欢被叫叔,从小引着楚天舒叫他哥,后来楚天舒也就叫惯了。
现在他在官方负责处理异常事件的江淮区“特捕司”上班。
特效药最初的渠道,就是他帮忙找到的。
“我这药效还行,你别太担心。”
楚天舒说道,“不过我今天打电话给你,还真是要聊到贩药的事,我弄到一株鬼牙草,年份上百,准备挂到你们那个交易网站。”
“你看,我开个什么价比较合适?”
林百岁有点惊讶:“上百年的鬼牙草,你……该不会是遇到溢出区了吧?”
鬼牙草又不是非得溢出区才有,怎么联想这么准。
楚天舒也诧异道:“确实遇到一个,问题不大,我已经解决了,溢出区不是说随机的、很罕见么,你怎么一下就想到这上面?”
林百岁沉默少顷,道:“有些事已经不是秘密,告诉你也无妨。”
“进了二十一世纪,这几年全国乃至全球范围的溢出区事件,发生频率都在上涨。”
“江淮处于神州东南,阳气旺,你又在长江三角洲,大水环绕,近年治江有成效,风水活泼,大概就是诸如此类的原因,你们那边之前还没有出现过这类事。”
林百岁叹了口气,声音里是满满的无奈。
“现在你们那里也出了,我预感到,咱们江淮区的特捕司,很快也要开始大加班啦。”
楚天舒眉头微皱:“那你要多加小心。”
“也没那么险,我们这里通灵人少,练武的多,我每次出动,组里总有好几个人帮衬呢。”
林百岁不再多提那些事,给楚天舒报了个鬼牙草的价格区间,两人又聊了几句近况,就挂了电话。
楚天舒放下手机,盯着屏幕,若有所思。
以前林百岁被人邀请加入特捕司,来跟爷爷聊过,待遇福利都不错。
爷爷不去,还叮嘱楚天舒不要加入。
一个是通灵人在民间比较自由,二个就是特捕司更容易遇到危险。
要不是林百岁自己坚持要加入,后面又是靠那边的关系,才弄到特效药,楚爷爷甚至想让他也别去。
可若有溢出区频发这种大趋势,一盘散沙的民间修行者,真的会更安全吗?
楚天舒低着头盯手机,还没想出个结果,忽然注意到自己胸前的挂坠。
这小令牌,什么时候变成了玉石一样的质感?!
楚天舒捏着令牌,开启通灵视角,不由身子一震,挺直了腰杆。
这令牌里的红光,好像蓄满了。
原本就像是一罐红牛饮料,顶上还缺了那么点,现在这一点点空缺已经被填上。
至少以楚天舒的视角来分辨,已看不出还有任何空隙。
灵光蓄满,可得大机缘!
楚天舒这两年,越来越多的寄望于这个吊坠,希望能靠这个铲除自己的病根。
但是等于红光真的蓄满,他心中又情不自禁地产生了一丝戒备。
这吊坠今天突然填满,有点反常,加上所谓的大机缘究竟是什么,全属未知啊。
玄国,江淮大区,特捕司总部。
林百岁挂断电话,走进办公室,快速打字,写了篇报告,把海陵出现溢出区的事情报了上去。
电脑里还有一张全国地图,上面很多地方标了红点,原本东南这一片,红点是最稀疏的,长江三角洲上一个都没有。
现在,林百岁的鼠标停在了那片净土上,眉宇间皱着几道竖纹。
特捕司选拔培养,加上招收过来的人手本来是不少的,但这几年,别的地区着实事多,这边难免要调一些人过去协助。
现在江淮这边也有了严峻的苗头,不知道这篇报告,能不能尽快引起上面的决断。
不说调多少人回来,能多拨些经费,便于招收民间人物协助也好啊。
没过多久,桌上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