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他们二人,已经到了整个楼层接近边缘的位置。
这边除了一些承重柱,就只剩下大片大片落地窗。
窗玻璃材质很好。
楚天舒迸射出去的碎片,偶尔有溅射到玻璃表面的,只留下一些划痕、裂缝,没有击碎。
六个黑衣人一上来,就眺望到大窗之外,白雾茫茫。
两道持剑拿刀的人影,在开阔的大窗前战斗。
碎屑纷飞,刀者左冲右突,甚至想向前突进。
纵有瞬息靠近,剑客却顶多肯跟他刀剑碰撞三四次。
稍有机会,剑客方位移动,脚下就又是十几片碎砖迸射出去。
“好战术!”
黑衣青年们眼前一亮,立刻要去帮忙,俯身狂奔,长棍拖在背后。
现在他们狂奔的时候,却看到前方祭坛,也有东西在移动。
那是大量黑色的玉石碎片,本来散落各处,突然全部加速,朝祭坛中心处一碰。
啷!!!
所有碎片,井然有序,没有碰撞在同一点上,而是刚好拼成了一幅大树的图案。
墨色中泛出绿意,犹如碎片浮雕。
幽异的绿光,如同一根藤蔓突然垂下,正好照射在大树之上。
仪式明明只进行了一小半,就受到各种干扰,更是连刘天绪这个关键存在都被击碎。
可是现在,鬼神竟然就以刚收到的一小部分祭祀,作为联系,提前赐下力量。
祭坛周边,那些半死不活的人,突然都站了起来。
他们手腕上的缝合线,粗制滥造,本来不足以让手掌恢复活动能力,现在那种缝合线,却像是叶子的脉络管道,流动着浑浊的生机。
将近二十个人,齐刷刷扭头看向正靠近祭坛的六个黑衣人。
他们的眼球向上翻转,似乎能听到湿润的神经被拉扯的声音。
直到瞳孔彻底消失,眼眶里只剩下彻底的白色。
“哈哈哈哈!”
落地窗那边,传过来大落大起的笑声。
“果然,鬼神也是会主动的,他们也渴望这个时代。”
“龙华之树,在主动维持这个仪式啊!!”
会场大楼第一层。
堵在走廊的两辆车,已被人们齐心协力推了出去。
大楼之外,距离溢出区的边界迷雾,还有一大片场地。
因为两界环境重迭,这里像是混凝土和锈红色的沙地,杂乱拼凑起来的样子。
五百多个人拥挤着走了出来,脸上都还有点半梦半醒,也有惊惶之意。
“万事云烟忽过,一身蒲柳先衰。而今何事最相宜,宜醉宜游宜睡……”
沈云台跟在人群的最后面,方俊护卫在她身边。
这位分部长,并不擅长正面对战,但她的防御自保能力很不错,而最惊人的,是她的辅助能力。
五百多个近乎昏迷,手脚无力的人,被她用一首诗就唤醒。
“万事云烟忽过,一身蒲柳先衰。”
“而今何事最相宜,宜醉宜游宜睡!”
这首诗传遍了五百多个人的耳朵,但却不是念给他们听的。
而是念给那些沸腾冲刷的怨气。
沈云台修炼的法脉,名叫《千年歌》,曾经也叫“御前咏叹”。
有人游历山川、边塞、城镇,奏对御前,借用一首首诗,展现各地气韵风貌。
千年的诗歌,道尽古今,今时的风貌,古诗皆可描绘,从脍炙人口的千年歌声中借来力量。
沈云台反复吟诵这一首《西江月》,就让那些怨气,不再被顶楼高速抽取过去。
否则,要是刘天绪当时还在作为大量怨气高速上供的渠道。
楚天舒那一剑顶多把玉石雕像崩裂,或者崩飞,要想一下击碎,还真难以做到。
“我看他们的意识,还不是特别清醒。”
方俊说道,“部长,接下来还有什么办法,帮到上面的人吗?”
沈云台露出微笑:“吸收怨气的力量,刚才陡然减弱,仪式的核心,应该已经被破坏了。”
“这边大家也已经脱离了仪式内部场地,要帮忙的话,你直接上去吧。”
她说话间,对着方俊的双腿一指,“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
方俊裤腿噼啪响了一下,十个透明飘逸的字体,在他双腿上闪过。
他感到双腿充满力量,以这种弹跳力,应该也能直接从楼层内部那些窟窿,爬到三楼去了。
可他正要往楼内跑,沈云台脸色蓦然一变,看向三楼。
周围人群也骚乱起来,纷纷向三楼看去。
“那是什么东西?”“怎么回事,我的头又好晕!”
浅灰透明的怨气,从人群中汹涌而起,向三楼扑去。
这些怨气,一部分向落地窗内渗透过去,一部分却还留在落地窗外,堆积成了一张张痛苦的面孔。
像是有人恶作剧,用雾气在玻璃上作画那样。
但是,那些面孔太传神了。
而且密密麻麻,几乎挤满了三楼的落地窗。
痛苦的脸潮涌起伏,似乎表情还会动,都在大口大口的吞咽着什么。
下方的怨气,被他们吸引得更快了。
“万事云烟忽过,一身蒲柳先衰……不行,这样没用了!”
沈云台取出一块白色吉祥狮首玉佩,贴在咽喉,忽然扭头,对人群道,“不要慌!”
这声音在每个人耳边,都如同一道低沉的狮吼,让人群为之一静。
五百多个人的眼睛,都看向沈云台,眼里的惶恐那么清晰,表面的平静,似乎随时都会被冲破。
“唱诗,跟我一起唱诗。”
沈云台心念电转,感受着眼前的情况。
这五百多个人,本身已经是怨气的载体。
所有怨气,都是被他们辛辛苦苦,一点一滴吸聚起来的。
在这个过程中,他们对那些怨气,自然拥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