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分辨出来。
廊桥狭长,从四面八方通向这些凉亭。
众人分了几路行走,彼此声音略微抬高一些,聊得倒也好像很是尽兴。
等到真入座在正西那个凉亭之中,话题就不可避免地走向了和谈的正题。
楚天舒他们四人,占据着凉亭的东南两侧。
曹家兄弟,郭保之,刘书林,分布在西北两侧。
其余人等都在另外两座凉亭中入座,或在凉亭之间的空地上走动,嘴上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这帮人,有人腰间佩着剑,有人手上抱着琴。
只有楚天舒那个匣子,还是他自己拎着,不用别人帮忙。
“……蔡兄是想今天就交换一下彼此意见,等到正式和谈,才好展开了说。”
曹伯昆在路上,已经婉拒了几次,这时终于沉吟道,“也罢,我就摆明我的态度。”
“先说豫州吧。”
曹伯昆一指刘书林,“诸位可认得他吗?”
楚天舒轻笑道:“这位是镇嵩军大帅刘雪亚的嫡亲兄弟吧。”
面对杀兄仇人,刘书林谈笑自若:“原来楚先生也知道我,那是我的荣幸。”
刘雪亚早就在土匪之间厮混,而刘书林,曾经上过北洋速成武备学堂。
在听说刘雪亚混出名堂后,刘书林前去投靠,也当过一阵镇嵩军的高级将领。
后来为了向京城示好,刘书林亲自到京城送礼,结果就被曹伯昆招揽,给了个国策顾问的名头。
“豫州古称中原,实在是个好地方,这里一旦治理好了,我们的国力又要增厚不少。”
曹伯昆说道,“以前豫州东西,被不同军人占据,意见不能统一,很是遗憾,现在豫西已经在楚先生掌控之中,豫东我们也可以帮忙努把力。”
“豫州统一之后,交给刘书林,相信不出三年,必然大治。”
楚天舒就只笑笑,不说话。
“刘书林在豫州,毕竟有治政的基础,又比他的哥哥更有远见,更善谋略。”
曹伯昆继续说道,“当然,也不能罔顾楚先生的功绩,愿请楚先生为上将军,有巡查九州之权柄,督促吏治,一匡风气。”
“就如那包青天一类,将来千古流芳啊。”
楚天舒与曹伯昆对峙,发现对面这人,表情神态没有半点破绽,好像真是很有诚意。
就连周围凉亭间走动的那些人,有好些个,也面露异色,不管是哪一方,好像都觉得这个条件极其丰厚。
拥有张绣原典的张义,拼死拼活混了那么久,也不过就是想混一个少将军衔。
而曹伯昆许诺的,是巡查九州的上将军!
他弟曹英,也不过就是这个档次。
听起来果然是威风极了,比包拯那些头衔,还要强得多。
但楚天舒神态平静,根本不为所动。
因为这个事情细一想,就是狗屁不通。
以楚天舒的实力,就算没有这个头衔,照样可以在九州大地上到处走动。
再拿刘雪亚举例,难道他有了这个头衔,想杀刘雪亚,刘雪亚就会愿意引颈就戮吗?
所以多出这个头衔,对大势而言,没有任何意义,反倒可能多出乱七八糟的,被人钻空子的话题。
曹伯昆看楚天舒一点也不为所动,心中微凛。
看这人如此年轻,怎么面对这么大的名头,都毫不在乎?
曹伯昆自诩,自己就算年轻几岁,遇到这种事,都忍不住要心动。
“当然,这只是意见。”
曹伯昆转向孙凤安,“另外江东方面,凤安,你弟弟是个管理经济的奇才呀。”
“我四弟曹锐,在齐鲁之地跟各国洋人做生意,有时候也有孤掌难鸣之感。”
“请你弟弟到齐鲁当地做一位副都督,如此互通有无,才算是真正为国谋利,能够发挥出齐鲁、江东的所有潜力,如何?”
孙凤安心中微动。
钱啊,老弟确实很能弄钱,有钱也确实能办很多事情。
但是……孙凤安目光触及旁边的楚天舒。
想起曹家弄出那些舆论攻势,汉府坦然应对,江东却显然有些人心浮躁。
老弟做那些生意的时候,说是牢牢把握住了底线,但究竟有没有给外人便利,似乎从现实上,是可以推断出来的。
孙凤安嘴上欲言又止,最终也只笑笑,不回应。
曹伯昆眉头微蹙,心中暗觉有些失算。
相比起给楚天舒的虚名,他给江东的条件,可是真做好了让利的准备。
至于江东自己,将来会不会因此动摇根基,那已经是将来的事了。
孙凤安刚强自负,又得了孙策原典,只会加强这一方面性格的缺陷,即使看透隐患,多半也会愿意一试,有自信兜底才对,怎么会是这种反应?
曹英看着这两个不搭话的年轻人,眼皮微不可觉的绷紧,又放松,目光定定的,似乎已经是在看外面的风景。
只是他的视角,正好仍将楚天舒囊括在其中。
长风推送,湖面水波如鳞泛涌,久久不息。
楚天舒就像是梗在这美景中的一块顽石。
还有那个木匣子。
真恨不得把那木匣一口吞掉。
即使是楚天舒,一时也有点感觉不出,这曹英的视线焦点,如今是在哪里。
曹伯昆已经继续提到几个条件,谈到犯人交换的问题。
“我们所抓到的汉府、江东方面的人手,和你们抓到的,顶着京城所用官职的人物,来个交换如何?”
曹伯昆似乎已经累了,长叹一声,说道,“之前的条件,都可以搁置,但这一条,上苍有好生之德,交换回我们彼此的同袍,有百利而无一害。”
听到这个条件,入座以来,一直从容的蔡山君,终于露出一点意动之色。
“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