颊前方拂过,语气带笑。
“我们?玉老板难道会放心,让你也去七号地貌吗?”
她理了一下发丝,别在耳后,面露好奇。
“说来,玉老板居然一直让你留在这里,而没让你去南风别处,更隐蔽的地方居住,就已经让我觉得奇怪了。”
夏宁宁原本觉得,除了每天送过来,让楚天舒教导拳法,别的时间,玉万琢肯定会被送走。
“因为我对母亲说……”
玉万琢笑道,“她以前总不肯让我冒任何风险,我胸口却还是多了一刀,要是继续这样保护我,也许哪天,那一刀就是添在脖子上了。”
“既然缩着也会死,为什么不让我历练历练呢?”
夏宁宁摇头:“你上次受伤,好像是因为你自己调开了玉老板派的保镖?”
“那些保镖大哥,就能挡得住影子吗?”
玉万琢反问一句,“我举的例子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道理。”
“就像去看魔术表演,假象并不重要……”
他拿出一块手帕遮住左手,忽然掀开,左手中是一束小花。
“重要的是开心。”
夏宁宁看着那一束野花:“这么老套,就能让我开心吗?”
玉万琢把花递过去:“尝一下。”
夏宁宁与他对视两秒,直接低头,咬住了一小朵花。
细小的草梗崩断,发出清脆的声响,小花落入舌间。
夏宁宁掩唇,惊讶道:“糖做的……确实是我喜欢的口味,但你怎么可能把糖雕琢得连我都分不出真假?”
刚才没入口的时候,这一束野草小花,分明就是像真的野花一样。
甚至风吹之时,花枝还会略微晃动。
玉万琢哼声笑道:“我现在虽然做不到,但我将来肯定能做到,至于提前预支的福利,哼哼,这就是拜师的好处了。”
夏宁宁看向那顶最大的帐篷。
“天舒先生帮你做的,该不会用的还是他手上那把神兵吧?”
夏宁宁惊讶不减,“他基本天天都在练功,居然也会帮你做这种无聊的事?”
玉万琢摇头:“你不常进他的帐篷吧,谁说他天天都在练功的?”
“除了每天喝血,他还经常作画,虽然画的都很抽象,让我分不清究竟是人手人脚,还是山崖城市的轮廓。”
“而且,每天刚入夜的时候,他都会跑到工地那边去转转,动不动就拎点汽水过去,随手乱分。”
玉万琢说着说着,却似乎说出一点羡慕的感觉。
“他生活很随性的,虽然只是在这些环境条件比较简陋的地方活动,却让我觉得,我前半生根本不懂得什么叫爱好,什么叫享受。”
夏宁宁若有所思,露出微笑。
“看来你拜他为师是拜对了,不只能从他那里学到武功……”
玉万琢双眼一亮:“你笑了呀,这糖果然能让你开心吧。
夏宁宁低头又咬了一口花,抬眼带着点挑衅:“又不是你做的。”
“谁说的?”
玉万琢急忙道,“口味完全是我调的!”
夏宁宁把那些花咬的嘎嘎作响,笑得开心,目光又不自觉转向那根红色发丝。
“唉,天舒先生比我年轻,却也这么有静气,随意生活不受羁绊。”
夏宁宁说道,“但我就算猜到,他们多半会在满七天七夜之后,才来动手,也还是天天放不下。”
玉万琢捏起一根糖做的草茎,咬在嘴里。
“可能,师父不是未曾挂怀,而是他在享受生活的状态,也等于每时每刻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世界充满意外,或许根本等不到七天,就会出什么变故。”
“与其给出一个心理预期,卡在心上,事到临头,还可能受惊,不如干脆不设预期,处处都在修行。”
夏宁宁一笑:“对一切情况都不惊的,若非死人,那就是完人。”
“我也没觉得师父已是完人。”
玉万琢又吃了一根草,“但如果能像他那样,追求一下根本触摸不到,所以更完美无瑕的目标,不是也挺浪漫吗?”
大河下游,也是风的下游,这时飘来一个声音。
“不对。”
河边两人一惊,同时扭头看去。
大约两里开外,有个人正往这边走过来。
那人身材高大,背微驼,脚下没鞋子,裤子也有点破,上半身裹着厚重的棕黄布料。
布料也包住他的头,还在头顶又戴了一个铁皮剪出来的大斗笠,让别人不太看得清他的面容。
只看到,他手上拎着一个灰白大蛇皮口袋,像个拾荒者。
“这个小哥,你说的不太对啊,始终触摸不到的目标,那就不好玩了。”
那人隔了两里多,倒似听清了两人的对话,嗓音粗野,有点自来熟的搭起话来。
“一时触摸不到,但可以经常相会,逐渐摸索,等到一个让目标自己也意外的时候,揭露答案。”
“这样才是生命与生命交际的乐趣。”
河边两人凝神戒备。
后方,玉南风掀开帐篷,走了出来,脸上有点意外,也十分凝重。
“原来等不到七天,阁下是谁?”
她声音顺风传过去,比那个人逆风传来更轻松。
声音里混夹内力,到了目标周围发作,让那人脚边的细草嘣嘣断裂。
那人自身却没有半点伤损。
只是那个大铁皮斗笠,在音波下像是震颤了一下,显得更模糊,更有光泽。
玉万琢的注意力,被那铁皮斗笠吸引,只看到像是一大团银白光泽一颤。
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那铁皮斗笠,竟然已经射到了近处。
玉南风伸手捏住了那张斗笠,身子略微向后一晃。
空气里那声剧烈的音爆,还有铁皮划过千米,带来的尖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