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的婆罗洲上,同样发生巨大变化。
葡萄牙人和西班牙人在婆罗洲形成的贸易垄断,被荷兰人打破,海上霸主的交锋,在这里形成缩影。
婆罗洲本地强人,也嗅到了崛起的机会,名为“苏鲁多”的盗匪头子,从山匪到海盗,直到被荷兰人册封,几乎可以说雄踞婆罗洲三十年。
那个时代的婆罗洲,连巨猿、长臂猿、犀牛这些动物,都是随处可见。
独特的气候造成的毒虫数量,更是数不胜数。
不管是法师还是拳师,只要是当地发展出来的流派,都以忍痛耐毒,心性超脱肉体之上,作为第一准则。
这使得当地高手,多半都是极具忍耐力的寡言性格。
苏鲁多这种光看事迹,嚣张跋扈,残忍霸道的海盗头子,却也继承了本土流派的风格。
并且在被洞天选中,跨入禁忌之后,他真的做到了心魂超脱肉体之上。
他的魂魄,浓缩成拇指大小的模样,就像发芽一样,从头顶正中长了出来。
不错,他头顶那个看起来像饰品一样的东西,其实就是他浓缩的魂魄。
魂灵长坐于头顶,把肉身当成坐骑、傀儡一般,但并未彻底断根离体。
这种状态,苏鲁多的感知比正常同级的拳师更锐。
还有一桩最大的好处。
正常禁忌武者,要把精元引入体内,才能转化成最适合自己的功力。
而苏鲁多心魂在上,天地精元一接触到魂魄,就已经转化成最适合他的功力。
转化步骤更短,让他每分每秒都能用十成力量施展身法,挥拳出击。
“密风暴雨,无休无止的连击,固然是拳法上的堂皇正道,但这个将军……”
树林中,穿着红色呢子大衣的茶发女人,观望战场,心中微动。
“出手差不多只有三成力道在控枪,依靠武学造诣,让枪头拥有足够威胁强敌性命的穿刺力。”
“七成余力,韵味无穷,就算没有苏鲁多那样转化精元的秘法,真拼到最后,还指不定是谁耐力更强呢。”
女人微微一笑,伸手从腰后一抹,抽出一根毛笔。
“但是,当年被我和相公设谋处死的那个人,也是这样的枪法风格啊。”
她半蹲下来,笔尖点向地面一片枯叶,抖腕写字。
字体很小,也很潦草,似乎只要笔尖稍微一抖,就能写完整个字。
所以她写字的速度很快。
但是,当她连写到七八个字的时候,地面多出了一种奇妙的流动感。
枯叶还在原地,字体却流动起来。
就像是有一条看不见的河流,从山坡上奔流向下,冲向半山腰。
黑漆漆的细小咒字,顺水漂流,在水面上极速渲染,飞快放大。
原本的黑色,逐渐变成了一种金色。
金色的草书咒字,最后每一字都有磨盘大小,倏然漂流而来,撞向云谷。
云谷脸色微变,红漆枪尾忽然一吐,枪杆末端刺向地面。
枪杆一触即收,就能毁掉一个咒字。
枪杆缩回去的时候,枪头正好又向前吐出。
然而枪尾要戳向地面,枪头要平刺向前,两个方向,毕竟不在同一直线上。
云谷的手掌极力加速变化,尾戳头刺,轮换三次后,终于还是慢了一分,封不住苏鲁多的身形。
在又一次挥拳打中枪杆后,苏鲁多侧身一冲,拳头险些打到云谷脸上。
云谷只得暴退。
苏鲁多却不追击,反而好像真的站在一条小河岸边,挥手扫向河面。
一个个贴地漂流的金色草书,全被他扫飞出去,凌空加速。
云谷抖枪如龙,枪头疯狂翻腾,把所有飞来的金字,全部轰碎。
金光如漆,像是要不断依附到他长枪之上,却又很快剥离。
即便是如此,每一片金漆刚粘上去的时候,也让云谷觉得长枪陡然沉重几倍。
“这又是什么手段?”
云谷心中暗道不妙,有这两人配合,自己恐怕脱身也难。
但在山坡上的红衣女子,同样露出意外之色。
“雷霆雨露,俱是君恩,君威如山,唯命是从……这人一身宿将之气,心中竟然没有忠君之念?”
她正要转变笔法,远处遥遥传来一声怒斥。
“《穷奇文章总谱》?”
发声喝斥之人,嗓音清冷,却难得带上一股怒意。
“你是韩国夫人,秦桧之妻?!”
山坳里,树林翠绿,枝繁茂盛,在风中起伏如涛。
只见一个清丽女冠,施展轻功,在绿涛之上飞驰而来,左手拂尘横扫,右手骤然拔剑。
冰白光芒从鞘中绽放,把整个人影掩去。
人剑合一,凌空飞度。
红衣女子眼中,只觉一团白芒,突然加速,转瞬间越过七十多米距离,直接对自己撞来。
白芒拖长之后,尖端如同门板大小的剑形罡气。
而在罡气内部,还有一把真正的冰白长剑。
红衣女子只觉眉宇发凉,寒气砭入肌骨,手上毛笔在千钧一发之际,横向一挥。
半空留下一道墨痕。
这一笔,好像榨干了毛笔上过半的墨汁,纯黑的笔头,竟然白了大半。
剑形罡气,撞在这条墨痕之上。
墨痕中,像是有许多蚂蚁大小的字体,被震的往上跳动了一下,又落回墨痕。
随即罡气冰裂,当场崩碎。
真正的长剑,霍然一抖,想绕开墨痕,剑尖却还是刺到了墨痕之上。
噌!!
持剑的陈英,身体当场顿住,只觉得胸口如被千钧重锤一撞,气血逆翻,英丽面庞,透红如血。
墨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窄,变短。
红衣女子也是浑身一震,鼻腔中,当即流下两行血迹。
“你听说过我?”
红衣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