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位,就是依着几辆车摆出来的。
而现在,停车格局变得更加分散。
晚间摆摊的人,其实要比白天少些,但这停车方式一调整,倒显得并不逊于白天那么热闹。
楚天舒目光扫过整片集市,投向远处,眼皮眨了一下,视野已然切换。
“这东风,来得有点太急了,才这点规模,领头的人这么自信吗?”
他喃喃自语,细若蚊呐,“也行,那就来试试。”
云谷同样走到大殿门口,一脚踩在门槛上,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目光炯炯有神。
异常的气息,已经侵入了集市的范围。
这种气息,本质是一种气味,传播速度奇快。
几乎在转瞬之间,就连云谷都感受到硫磺铁腥的气味,闯进鼻腔,直冲脑门。
须知他这种禁忌高手,周身自有元气环绕,外部任何气味要接触到他,全部都要经历过滤、稀释。
饶是如此,也让云谷猛地皱了一下眉。
而所有正在摆摊的术士、拳师们,更是觉得鼻头一蒙,整个肺腑之间,全部都是这种怪味。
头为六阳之首,五感之中枢,这味道一冲之下,众人摒弃掩鼻,眼前的景物,全都出现一种强烈至极的陌生感。
他们下意识的产生自保之念,身形一缩,全身蓄势待发,或者手掐印诀,运起念力。
但所有人,都没有去拿自己地摊上的东西,甚至连自己身边随身携带的法器兵器,都没有运用。
因为就连随身兵器,都被他们下意识认为,是一种陌生的、可能带有风险的事物。
就像硫磺硝石一样,随时可能燃爆,自然不敢接触。
这些本来也具有不俗修为的摊主,反而还远离了自己的摊位,远离了自己的法器。
与此同时,数十道人影已经窜入集市的范围,对寺庙外的那片集市视若无睹,全都直扑庙内。
只有庙内的好东西,最让他们动心。
“竟然还有这种武功?!”
“操控气味,误导人的感官,让人对周围一切感到陌生,只顾空手缩身自保?”
云谷大吃一惊。
这简直就是专门用来抢劫盗窃的神功秘法。
越是宝物,让人感受到的陌生风险越大。
就算是顶级高手,那一瞬间,远离了自己想保护的东西,也就失去了先机,会被趁虚而入。
云谷这一惊之下,忽觉自己身周的气味,陡然浓郁十倍不止。
这片大殿,让他觉得无比陌生,如臂使指的天地元气,亦产生了一种强烈的隔阂感。
一个红黄身影,猛然放大,出现在殿前,一掌就按了过来。
人对于重量的感知,除了亲手体验之外,很多时候,只能靠眼睛、耳朵来判断。
眼睛去观察体积,耳朵去听物体移动的声音,与周边环境中,自己熟悉的事物去对比。
这个红黄身影来得极快,声音跟不上他的速度。
周围环境又变得极为陌生,难以作为对照组。
因此,云谷这一瞬间,竟会觉得对方这一扑、一掌。
轻的就像是茶杯中晃动了一下的波光幻影,根本不值一提。
但他的拳头,忽然印在了对方的手掌上,浑身力量,却是全速全开的勃发出去。
古有神射手,把一小小虱子,看成车轮大小。
而枪法与箭术,有极大相通之处。
练枪的人,能把暗室之中一点小小香头,看成比人还大的通红岩球,表面有多少坑洼不平处,纤毫毕露。
云谷的功夫,是千万次捶打出来的结晶,容不得半点取巧。
他对于敌人的判断、应变,不是取决于这一瞬间的任何感官。
而是取决于,贯穿在他人生中的苦功体悟。
砰!!!
拳掌碰撞。
云谷到底是吃了这一刹那,没能调动天地元气的亏,整个身子如皮球,向后弹射出去,几乎撞在保生大帝雕像的怀中。
萨马尔的红黄身影,也在殿外一挫,心中大感诧异。
从前他还不是禁忌时,利用气味误导这一手段,在天竺袭杀一些修为跟自己差不多的人,都是无往而不利。
等他突破后,这一手段升华,能让同为禁忌者,与外界元气产生短暂隔阂,占的便宜更大得多。
怎么刚才,只是把那人打退,完全没伤到那个人的样子?!
萨马尔一念及此,忽感不对,下意识的抬手挡脸。
咚!!!
一记摆拳,轰在了他的手掌上,虽被挡住,依然震得他脸皮变形,身体控制不住平衡。
轰然巨响中,萨马尔如同一个大风车,旋转滚动出去。
瞬息之间,他就沿着大殿前方那条空路,几乎滚到寺庙外墙处。
动作之剧烈,如同半秒内倒翻了数十个筋斗。
以至于,他站稳抬头时,身上衣服,已有多处被扯裂,满脸震惊。
“你是谁?!”
刚才出手打他的,是站在殿门口的一个年轻人。
他发动气味诱导之际,对大殿门口那片区域,是把气味施加到了极致。
云谷都调动不了元气,其他人更是应该只想着退缩自保,不会有半点出手的念头。
所以,萨马尔虽然看见了那个年轻人,但也没放在眼里。
这一下,错的实在离谱。
“你不认识我?”
楚天舒有点意外,道,“看你好像是人类,修炼到这种地步,竟然没有采集情报的爱好吗?不认识我这张脸?”
萨马尔一向认为,外貌太容易改变,自从修为小成后,认人就都是靠气息来分辨的。
他之前数次窥探集市,也只感受到云谷这一个禁忌,实未料到还有第二人。
其实,这也不全怪他。
楚天舒并不在集市中多露面,本身修炼《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