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朵云气。
数里之遥,这人中途全未落地,直飘到了大殿顶上来。
郑天长心中,倒没有什么惊讶之色。
精修武道者,虽然不善飞行,但若到了素王境界,踩着风跑几步,倒也不难。
况且天下还有兵魂之术,让人能飘行,也不足为怪。
“你就是郑天长?”
楚天舒打量他一眼,“听说,你第十九子,十一岁之际,出门游猎,误射了一个农家女,回宫后,惶惑不安。”
“你想到一个法子,让宫女披上鹿皮,陪你父子射猎。”
“死了数十人后,你那幼子果然适应起来,拍手称快?”
郑天长眉梢微动。
这件事,是他平生得意之作,太医令都束手无策的事情,他略施小计,就令孩子破除恐惧,从此勇敢无畏。
但他一听楚天舒口吻,就知道不妙。
“你莫非杀了本王的幼子?”
“那孩子十一岁就死了。”
楚天舒轻叹一声,“至于刚才,倒也有个小畜生,在宫门那里,变成了肉泥。”
郑天长闻言,脸颊上有块肉颤了颤,豁然出手。
他这一手探出来,并掌如枪,空气被撕出一条惨烈白痕。
白痕的清晰程度,远比他之前整个身体移动时,更加明显。
正前方,那些还未及逃走的空气,刹时被挤压在他的指尖,形成一股浓郁的湍白气波。
他已经从楚天舒的话中,听出了明显的杀意。
就算真是当年那个人,又展现出如此不俗的气场,郑天长也只会忌惮,而绝不会有害怕。
若要相杀,更不会犹豫。
这一下并掌为枪的气势。
强烈到让楚天舒所处的那个方向上,半个王宫里的人,全都感觉到心头一麻,毛骨悚然。
心血武道,心还在血的前面。
暴涨的气血固然是根本,但强大的心境,就像是强绝炸药的引子一样,更不可或缺。
楚天舒心中没有半点惊怕,但被这股气势一冲,双眉也不禁一动。
眉骨上的每根眉毛,好像都在瞬间耸动,变得更清晰了几分。
他的左手,指纹,寒毛,指甲光泽,也在同时变得无比清晰起来。
并指如剑,陡然上挑,刺向郑天长的手肘。
这是剑意贯彻在指尖的表现。
以意领气,剑指的速度,应付对方这一击,绰绰有余。
然而,郑天长的身影突兀消失!
楚天舒感到,脚下宏伟的大殿,整体下沉了一分。
郑天长在消失的前一瞬间,震足发力,没有踩坏屋顶,却把整座大殿连地基都压沉了一分。
这一下借来的反作用力,所能爆发出来的速度,绝对已达到他所能施展的极限。
但这样的速度,反而没让别人感觉到任何异常的波动。
周围的环境气场,没有半点变化,也感受不到任何敌意的征兆。
修炼到素王境界的武者,以心控血,以血掩心,如同百炼钢混上天外铁,一下锻成太乙精金。
虽然只有那么一刹那,但在这一刹那里,外人的感官,绝难捕捉到他的痕迹。
就算同为“素王”的人,在这种状态对拼,很多时候,靠的也是灵感和运气,而不是真的能看清对方的动作。
预测不到招法的落点,捕捉不到心念的轨迹。
打破灵觉,心外一拳。
楚天舒右手一抬,电光石火间,右手好像还捏了个孔雀般的手印。
又好像只是幻觉。
那个手印一闪后,楚天舒的右手,分明已经是五指张开的模样,全力平推出去。
前字印,这一印最快,不但一往无前,且似未卜前知。
掌力通过那个孔雀般的手印,有九成,都超前聚集在掌心的位置。
这一掌,没有朝任何方位变化,依然是朝正前方轰击出去。
前方果然有一股星飞月逝,陨石撞山般的大力,轰在了这只手掌上。
仿佛一种屏障被打破。
那股巨力现出真容,正是郑天长的拳头。
郑天长的脸上,终于露出一点惊容。
不错,他使出心外一拳的时候,其实根本没有绕向别的方位。
只是瞬间后退,又骤然前冲。
他其实一共踏了两次屋脊,每次,只让整座大殿下沉了半分,合起来,才沉了一分。
也是这一退一进,合起来才是一拳。
虽然始终处在楚天舒的正前方,但使出“心外一拳”的这个状态,气息全部遮断,脱离灵觉感官,人的眼睛根本捕捉不到。
方方面面的落差,让这一招的绝杀之效,达到顶级。
但楚天舒接住了,双眸之中,微光如轮,身上各处,都在向外散发千丝万缕,清透微妙的波动。
楚天舒审问俘虏时,就把能问的都问了,进王宫之前,更以天眼观测过王宫。
他知道有心外一拳这么个说法,但真来面对,仍觉吃惊。
郑天长差点有那么一刹,真的让他的灵觉看不清。
如果是完成根基转化之前的楚天舒,大概只能在类似近视眼一样的状态,仓促去接这一拳。
虽能挡住,也无法有更多建树。
而现在……
嗡!!!
一个很低,但传得极远的嗡鸣声。
声音先是从拳掌碰撞的地方爆发,顺着两人的身体,传递到脚下大殿,又传到地面。
以整个地面为介质,霎时扩散,似要比空气中传声快得多。
刹那之间,方圆数里的百姓,都感到一股声音,从脚底传到了耳朵里,沉闷,悠长。
郑天长赫然觉得,对方周身各处,万缕千丝的奇异波动,全都有个交集点。
那也是力道最强的一点,就藏在楚天舒的掌心里面。
等郑天长意识到的时候,那一点,已经通过拳掌碰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