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不便行事了。”
圆胖老人听完了这段陈述,一时并不表态。
阿多罗在旁边帮腔:“我们此去,本来有望为师父报仇……”
圆胖老人道:“你们人还未去,已经损失了四名镜主,必是遭逢变数,当真有望报仇吗?”
阿多罗那只独眼的眼皮颤了颤。
他最近也一直在担心这件事情。
原本若是神鼓到手,加上他们师兄弟之间,十八面鼓已经凑全。
突厥、大食、大唐四大世家等人联合起来,突袭海东来,胜算应该不低。
可是四大世家的镜主,在围杀楚天舒的一役中,全被反杀。
己方少了四大高手,对方却多了一个老怪,此消彼长,如何令人不忧心?
但是为了能把分裂于各国的师兄弟们凑合起来,大食人这一回的付出可不少。
突厥人那边,更是已经暗暗积蓄兵力,只等海东来等人一死,就要大军南下。
这些东西,都如箭在弦上,不能不发,万一取消行动,也会造成巨大损失,有生之年,更是再也难以凑到这样的局面了。
“师叔!”
阿多罗犹豫道,“你善于占卜吉凶,莫非算到我们这一次,不吉?”
圆胖老人直直的看了他数息,扭过头去,忽然将手伸到草丛之间扇了扇,惊起一只蜻蜓。
那黄褐色的蜻蜓,尾端微微翘起,犹如蝎子尾巴,是吐蕃的特产。
嗖!
他右手轻动,已把蜻蜓握在掌中,五指虚虚闭合。
“阿多罗,我问你,我手中的这只蜻蜓,等我张开五指的时候,会是活的,还是死的?”
阿多罗立即一笑:“师叔慈悲为怀,怎会无故杀生?”
“这蜻蜓的幼虫,会寄生于青稞的茎叶,吸食青稞的养分,可谓是青稞的杀身大敌。”
圆胖老人从容道,“我若是捏死它,让它不能产卵,也算是了结恶缘,我若不捏死它,就是我慈悲心作祟。”
“我再问你,我这一念,到底会了缘,还是会慈悲?”
阿多罗额头渐渐有汗。
论武学修为,他自认已在这位师叔之上。
但是佛学机锋,智慧练达,占卜神通,这些,他都很难违心的说自己胜过对方。
师叔这一问,肯定与他们此去大唐有关,但他却解不出来。
“我再问你们。”
圆胖老人看着自己虚握的拳头。
“如果这只蜻蜓,关系到将来数百年的国运。”
“如果蜻蜓死了,代表我们吐蕃,迟早被大唐吞并,大唐会继续昌盛,乃至更强。”
“如果蜻蜓不死,则代表,吐蕃之国,仍然能延续下去,有复兴的机会,大食、突厥都有机会更上一层……”
马哈伦忽然哈哈一笑,打断了老人的话。
“增明法师,我已明白你要说什么!”
马哈伦说道,“旱涝灾害,犹如天数,天数难改,所以好算。”
“而人心易变,同一个人同一刻,为同一个问题而做事,都有可能是不同的选择,因此,为人事而问吉凶,是没有意义的。”
圆胖老人微微点头,面露笑容。
“这是一层含义,还有一层。”
圆胖老人继续说道,“假设,这蜻蜓,真能代表国运。”
“我也告诉你们,这蜻蜓已经死了,你们还想要看我手中的答案吗?”
马哈伦摸了摸上唇的胡须,目光凌厉起来。
“假设它真的代表我们波斯人的运数,那就算它已经死了,我也要让它活过来!”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周围的所有僧侣,都觉得身体微微刺痛。
仿佛有成千上万的细小刀锋,就隐藏在他们周围的空气里。
又好像有细微的噼啪声,从他们的衣物、皮肤之间传来。
碧蓝的池水,陡然泛起了层层波涛。
一具雪白的牦牛骨骼,缓缓从池底站起,四足行走,攀爬上岸。
那毫无血肉的骨架,颤颤巍巍,越走越是有力。
当牛骨走到马哈伦身边,竟然离奇的从空荡荡的骨骼间,传出一声浑厚的牛吼。
哞!!!
池浪纷纷扬扬,草浪层层迭迭。
牛的吼声,令周围的事物,全都掀起一圈圈波澜。
马哈伦的手掌,轻抚在牛的颅骨上,目光凝视圆胖老人。
阿多罗在旁边,难以置信的盯着这个大食帝国的护法主。
同在昆仑会这么多年,他从来不知道,马哈伦的修为,竟然已经到了这一步。
人的心意,原就如电,只是太过细柔。
而把心意练成刀意之后,发散于外,这个由内向外的转变,就如同天雷变化。
天雷响时,真让人眼看到的,已不是电,而是被触动的空气。
所以,绝大多数刀意,不是凭细电般的心意伤人,而是以外界利风的形式呈现。
马哈伦竟让刀意离体变化后,重新凝练,仍如阴电一般,操控死尸骨头,活动起来!
这是真的由生入死,又由死转生般的刀意了。
“好!!”
圆胖老人彻底露出了笑容。
“要做大事的人,岂能被占卜之术所左右呢?”
他张开手掌,那只活的蜻蜓飞了起来。
“我会施术,为你们扰乱钦天监的占卜,让你们不会被提前寻出。”
“还有,这些年来,我屡有所感,师兄也未必就已经死透了。”
“我会依靠术数,在冥冥中形成影响,尽力将一切导向对你们最有利的情况,让你们在最好的时机,发动计划。”
马哈伦微微一惊:“法师居然能够做到这种事?”
圆胖老人笑意不改。
“这是我们雪山秘派大成就者,一生,也只能做一次的事情。”
“我受到吐蕃的供养,才有这么多年的荣华富贵,才能够静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