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的人,终究还是会占据主动。
海东来对此也早有成算,行事如长江大河,自顾自流淌,自身动中有静,静观其变。
这时,田朱的长篇大论,终告完结。
群山大众,都觉得精神一振,议论声纷涌起来。
“万国演武,于此开场!”
随着高台上的四人同时开口。
那数十名巨人力士,纷纷把手上的金球,抛向高空。
人头大小的金球,在高空两两对撞,轰然炸爆。
金球之中,竟然装有火药和彩色粉尘,顿时炸出一片片姹紫嫣红。
彩烟在百丈高空弥漫开来,煞是好看,引得欢声雷动。
“开盘了!开盘了!买定离手!”
在嘈杂无比的呼声中,最声嘶力竭的一类叫喊,就是那些到这时候才准备开盘的。
他们就是看准了,此时开盘,很快就能够得到结果,最容易吸引那些想要赚快钱的。
山间之人数以万计,正式参加竞比的,则仅千余,都陆续入场。
斗力者站在擂台之上,各自施展桩功,左手负在腰后,右臂向前,以小臂相格,互相角力。
斗力是最没有花哨的,按规矩就是完全不用别的手段,看谁先被撞出擂台,谁就是输。
山间道路上,第一批斗速的人,也已经安排就位。
他们环山而奔,谁先夺到树上系着的彩带,按照不同颜色,就是代表他们各自的名次。
比忍耐的那批人,占据了另一半的擂台。
楚天舒原本是想要先关注一下斗速的,虽然郭令威还没开始比,也不妨碍他看看人家的腿法身法。
然而,真看见那些比试忍耐所用的器具,他也忍不住被吸引了目光。
一人高的炭火铜炉,炉子底下用的都是有固定规格的碳砖,有专人测温,开了炉门,让人进去之后就开始计时。
那炉门,有寻常人家单扇门的大小,开门关门都很方便,还有水晶窗,观察里面的情况。
“啧啧,这是比试还是上刑啊?”
楚天舒不禁说道,“这项比法谁想出来的?”
海东来轻笑:“当年大唐给他们准备的比试中,可没有这一项,是他们觉得不尽兴。”
“最初祆教的人先提出火炉,景教的人用他们祖传的刑具,改造出万针铁棺,大唐就索性再送他们一个寒毒化骨缸。”
“当年还有提议,要比五车分尸的,用五辆养出兵魂的机关战车,拉住头和四肢。”
“不过那一项,力小了,比不出风采,力一大,死的人太多,后来还是废止了。”
楚天舒手指轻动,依次在剑柄上轻轻敲着。
不得不说,虽然看着像是在上刑。
但实质上,确实是斗忍耐这一项,最能看出一个人的生命强度。
抗高温,抗寒毒,抗锐器。
也难怪无数观众,都更喜欢看这一项。
三种比试中,火炉还不是最难熬的,毒缸和铁棺才是惊人。
那铁棺上有无数细孔,寻常钢针纵然穿刺入内,也伤不了接近素王的高手。
因此那铁棺,已经经过数次改良,如今用的都是匠作监制作的一筒筒机关长针。
把铁筒对准孔洞,扣动不同的机括,就有不同的力度。
据说这种机关针,最新型号已经能够让铁针速度,相当于声音的两倍。
要是用上那种最新型号,别说这些素王以下的人物,就算让郑天长站这儿不闪不避,被射两下要害,那也够呛。
因此,将作监把这种铁筒长针的档次分得很细。
每次只是稍加一点力度,但凡发现,已经能破开皮肉,此人也就不能进行更高尝试了。
相比之下,那寒毒缸,最凶险的地方则在于,入缸者心里有没有数。
“无妨,我未学走路,先看拳经,这二十年的苦功,哪里是白熬的?”
此时那边十口缸中,都已经有人。
其中一个,是个头扎白巾的年轻游侠,毒缸的盖子一封,让他只有一个脑袋露在外面,兀自大笑。
附近观景台上,便有人在大喊大赞:“白少侠,好样的!”
旁边负责监管的大唐药师,盯着他的脸色,见他笑到一半,脸上青筋已如黑蛇般游动。
“出来吧你!”
那药师二话不说,掀开盖子,一把揪住他后颈,把他拎了出来。
年轻游侠兀自不服,两脚沾地,却已软趴趴的,险些跪在地上。
药师刚给他塞了个化毒丸,旁边也有两名药师,突然出手,把缸里的人揪了出来。
这二人,一男一女,俱是肌肉壮硕,女子还裹了一层红布遮胸。
二人从头到尾,也没有大呼小叫,一直带着一种淡淡的微笑,泰然自若,但脖子以下的肤色,已然发青发蓝。
药师扒开二人眼皮,叹道:“已经毒晕了。”
虽是睁眼笑着,其实人已迷糊了。
这就是毒缸的阴险所在。
有的人嘴硬,虽知寒毒入体,还觉可以硬撑。
有的人却是寒毒入体之后,已经失了自主,笑容不由自控,根本不知道要求救。
刚有人出缸,便有人顶上。
那几个药师摸一摸药汁浓度,若觉淡了,便取出丸散补上。
片刻之间,十口缸中,有九口便换了好几批人。
只有最后一口,装的是个相貌堂堂,棕红短发的胡人男子。
此人是泰西大秦派来的景教高手,果然了得,嘴里默念福音,持定一心不动,毒质侵入极慢。
这缸中剧毒,是对素王高手都有效果的,他居然能撑过一刻钟。
看来他抓阄排到的位置,虽然只是头一批,却绝非为王前驱之辈。
指不定最后比试耐毒的时长,他能够名列第一。
这时,又有一口大缸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