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她逗得莞尔一笑,也从不勉强她做任何事,不会让她跳支舞给他看,也不会让她弹首曲子给他听,连酒也不曾让她倒过。
而在那些权贵面前,她要曲意逢迎,要跳他们喜欢看的舞,弹他们喜欢听的曲子,说他们喜欢听的话。
在那些上位者眼里,她总归只是个玩物,供人取乐。
但在他那里,甄娘觉得自己得到了最基本的尊重,而这份尊重,纵使寻常女子在夫君面前也不一定能得到,更何况是像她这样的身份。
于是当有一个人开始这样对待她时,便注定会在她心里留下一个特别的位置,而这样的一个人,也注定不能被分享。
如果那天两人没有遇见的话,一切会不会就不一样了……
那天,甄娘指点完云翘,让云翘回去把曲子再多练几遍,当云翘抱着琵琶从屋里出去时,一抬头便与一人迎面遇上。
被来人那双自带三分风流的桃花眼一看过来,云翘慌忙低下头,脸色微微泛红。
随后那双桃花眼的主人让到一旁,让云翘先行过去,云翘屈膝行了一礼表示感谢,然后低头抱着琵琶快步离开了。
待她从身旁经过,赵涵之又回头看了一眼。
进屋后,他随意问起一句,“刚才出去的那位姑娘也是阁中的,看着倒有些面生?”
“她叫云翘,”甄娘刚开始也没想太多,随口便说出了云翘的名字,待视线扫到门口时,心头莫名一沉,顿时产生了一种危机感,又强装镇定地问道,“郎君见过她了?”
赵涵之不置可否,但没有继续打听云翘的事,让甄娘心里的危机感稍减一二。
接下来他也没再提起云翘,还是像往常一样,说起一两件趣事逗她开心。
那份危机感虽然暂时解除了,但还是在她心里留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
那天晚上,甄娘让婢子把云翘叫过来,状若无事地提起道,“今天你白日里见到的那位郎君,便是我之前跟你提过的赵博士,还记得吗?”
之前她将赵涵之讲的趣事也说给云翘听过,顺嘴提了一下对方的身份。
要是云翘有心记着,她一提肯定就想起来了。
见云翘点头,还有点脸红,她心里升起一丝不快,继续试探道,“那你们白日里都说了些什么?”
见云翘摇头,她继续试探道,“真的没有?”又软语道,“你可不能骗阿姊。”云翘连忙摇头道,“真的没有,我不会骗阿姊的。”
见实在问不出点什么,她便让云翘先回去了。
但在那之后,甄娘便多留了一个心眼。
她知道他什么日子会过来,于是那几日便让婢子去门口看着,要是看见人来了,就立刻回来告诉她一声,然后她再让婢子过去跟云翘嘱咐一声,她要接待客人,让云翘别过来,免得冲撞了贵客。
虽然她竭力避免两人见面,可两人还是又相见了。
那天,她让婢子照常在大门口守着。
见到人出现,婢子正准备回去禀报一声,便被叫住了。
“怎么我每次来,你家娘子就让你在门口守着,是不是有什么秘密不想让我发现?”赵涵之笑道。
婢子回道:“娘子想早点见到先生,便让我在门口等着。”
赵涵之一笑了之,没有深究。
屋里传出动听的琵琶声,他站在门外听完剩下的曲子,也不着急进去,待屋里的人打开门,两人四目相对,云翘脸红地低下头,退后两步行了一礼,随后抱着琵琶匆匆离开了。
赵涵之回头看着那个窈窕的身影,对婢子调侃道,“原来这就是你家娘子的秘密。”
婢子微微脸红,回道:“娘子这些日子在教云翘姑娘弹琵琶。”
进屋后,赵涵之点评起刚才所听的那首曲子,开玩笑似地说道,“我看用不了多久,你这徒弟就能赶得上师父了。”
甄娘心里当即便有些吃味,也开玩笑似的娇嗔了一句,“你是不是看上我这徒弟了?”
赵涵之一笑而过,不说是,也不说不是,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却让她心烦意乱,没法像之前一样被他的风趣幽默逗得莞尔一笑。
见她心不在焉,赵涵之也没问一问缘由,坐了会儿,想起还有公务,便说要走,甄娘留他,他依旧拿公务当借口。
她便说了句气话,“那你以后也别来了。”
之后,他真的不再过来了。
甄娘心中一日比一日愁闷,开始把原因都归咎到自己身上,觉得是自己把话说重了,惹得他不高兴,又拉不下面子去找他,对云翘也有了隔阂。
每次云翘过来,她都让婢子推说身子不舒服。
而每次看着铜镜中那张脸,她就会不由自主地跟云翘那张脸比较一番,心想他是不是更喜欢那样一张娇嫩柔美的脸……
但她又相信自己在他心里的位置也是特别的,不会被其她人轻易取代。
可是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她心里越来越不安,怕他真的再也不来了,还是决定让婢子去找他。
婢子离开没多久便又匆匆跑回来了,一脸喜色地告诉她说,人来了。
甄娘心中欢喜万分,忙让婢子给她梳妆打扮,戴上她最好看的首饰,换上她最好看的衣裙,要用最美的样子去迎接他。
可她在屋里等啊等,也没等到人过来。
忽然想到什么,她猛然起身冲了出去。
当她停在云翘的房间门外,听见屋里传出的说话声时,瞬间被一股愤怒冲昏了头,她一把将房门推开,将屋里的两人吓了一跳。
见人真的在这儿,她气得身子都在发抖,恶狠狠地盯着云翘,把满腔的怒火都发泄在云翘身上,“谁让你私自接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