充满不确定的神秘世界,相原并没有想过退缩或回头,日复一日的公式化生活对他来说他过于无趣了,相比之下他会更期待一场未知的冒险,真正的掌握自己人生。
相原站在窗前。
玻璃窗映出窗外的灯火阑珊,还有他的影子。
经过短暂的思考,他确认了今后行动的三个准则。
第一,苟着。
第二,抱大腿。
第三,苟着抱大腿。
相原坚信,只要贯彻这三点,即可走上长生种巅峰。
想到这里他回到卧室,找出了二叔的日记。
二叔是一个很风骚的人,自诩为文化人爱摆学者做派,多年来热衷于把自己的所见所闻记下来喝醉了跟人吹牛逼,因此这本日记可以说记载了他一生的所谓高光时刻,但也把老家伙的猥琐和下贱体现得淋漓尽致。
相原翻着他的日记,找到了他去泰国那阵子的记录。
“4月14日,去红招坊洗脚。”
“4月16日,结识白龙大师,相谈甚欢。”
“4月18日,继续去红招坊洗脚。”
“4月20日,与白龙大师论道。”
“4月21日,带白龙大师一起去红招坊洗脚。今天的洗脚小妹是头牌阿香,大师的评价是很润。”
“4月26日,白龙大师赠与我通神香。此为白龙寺不传之秘,极其珍贵。具体配方为舍利子粉7克,龙涎香5克,麝香6克,沉香10克,薰衣草10克,夜交藤14克,茯神16克。以古法进行炮制,需在极阴之地满月之时调配,成香后的品质根据原材料的品质不同会有明显的变化。”
相原满意地点头,二叔果然把这配方给记下来了。
这符合二叔的尿性,他每得到一件好东西都喜欢刨根问底,记下相应的产地和制作过程,以满足他的收藏癖。
至于白龙寺的不传之秘为什么还是传出来了,这一点当年二叔倒是跟他提过,因为据说大师喝嗨了以后连自己有多少私生子都说出来了,这点儿秘密压根算不得什么。
等等。
相原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其实当年的相原,也曾经埋怨过二叔。
因为二叔并不算是一个很负责任的家长,有了钱也只是顾着自己享受,全世界到处跑,吃喝玩乐嫖。
不过后来相原也就想开了。
家长抚养孩子是义务。
但孩子实际上是没有权利向家长索要爱的。
爱是一个你情我愿的东西,强求不来。
二叔就这尿性,谁也劝不动。
但是,事实真的是这样吗?
相原接管雾蜃楼以后遇到的第一个客人需要通神香。
二叔留下来的收藏里恰好就有通神香,他还贴心的在日记里记下来配方,仿佛就是等着这一天。
相原摇了摇头。
也可能是他想多了,过度美化了逝者。
二叔已经不在了,这些疑惑也不会有答案。
相原得专注当下。
“但问题是这些东西好贵啊,这些名贵的香料为什么要用量这么多?龙涎香和麝香倒是也能买的到,但舍利子粉又是什么鬼?制作条件也有点苛刻,妈的真烦。”相原看到这些配方就已经破防了,他刚刚抢来的钱加在一起都不够用,但为了抱住客人的大腿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等到加入深蓝联合以后,相原大概率会获得一些新的渠道资源,到时候说不定能轻松搞到这些珍贵的原材料。
但这不是他的真实目的。
相原加入深蓝联合,只有两个原因。
第一,确定二叔的死因。
第二,想办法找出翟先生背后的势力,把这群一直在幕后盯着他的家伙除掉,以绝后患。
相原疲惫地躺在床上,顺手拿起桌子上的诡异画册搭在脸上,释放出了自己的感知力,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他再次陷入了深度的睡眠,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再次梦到了那尊古奥峥嵘的古龙,它修长矫健的龙躯盘踞在黑暗的天幕里,流淌着熔金的竖瞳仿佛喷吐着火焰和闪电,高亢的龙吟宛若雷鸣,回荡在天上地下。
狂暴的龙吟如野兽般袭来,迸发出的无形波动如海啸吞没了寂静的城市,高楼大厦如风中沙堡般坍塌,横贯半空的高架桥被掀翻,路边的车辆瞬间被压扁,电线杆拦腰折断。
龙吟沿途所经之处一切尽碎,破碎的沥青路面如海浪般倒卷,坚实的地面在颤动里开裂,留下深不见底的裂隙。
那是末日般的景象,古奥森严的巨龙俯瞰着废墟般的城市,仿佛远古文明对现代社会的一次无情碾压。
相原的潜意识在疯狂活动。
直到他在睡梦中吐出了一个古怪的音节。
那是宛若古钟轰鸣的龙吟。
无意识的状态下,他骤然睁开了眼瞳,瞳孔赫然流淌着酷烈的熔金,没有一丝作为人类的温度,只有无尽的冷酷。
相原的手指勾动。
玻璃窗颤动起来,柜子边缘的花瓶也在震颤里移动,瓶底的水摇晃着飞溅出来,桌子上的手机凭空悬浮到空中,熄灭的屏幕亮起了微光,照亮了昏暗的房间。
无形的领域以相原为中心蔓延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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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义塾高中的操场上响起了悠扬的钟声,穿着蓝白校服的学生陆陆续续进入教学楼,相原把妹妹送到高一六班的门口,打着哈欠上了四楼,回到自己的教室。
路上有熟人跟他打招呼,他如同往常一样颔首致意,仿佛什么都没有变化,但一切又似乎不一样了。
以前的他在学校里浑浑噩噩的,但现在度过的每一秒都是那么的新奇,仿佛暗藏着无数种可能性。
他知道这是因为自己已经觉醒的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