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途所过之处的建筑都被她轰塌,最终她在一片废墟面前驻足。
她来到了一处古老的祭祀场。
祭祀场的面前盘坐着一位枯瘦的老人,赫然就是时家的老家主。
老家主的背后。
阮祈终于见到了唯一想见的人。
她的哥哥。
阮云。
阮云披着兜帽,站在巨石的矩阵里,四面八方分别挂着一枚古朴的风铃。
唯独最前方的一角,缺了一枚风铃。
满地都是鲜血。
风里弥漫着浓郁的血腥气。
很显然,阮云刚刚完成了一次进食,作为血食的祭品大概就是时家的本家人,这是不到万不得已时的抉择了。
“小祈,你回来了。”
阮云轻声说道。
他抬起头,露出了猩红的竖瞳。
龙化的面容,如恶魔般可怖。
就像是很多年前兄妹俩在那个贴满小广告的昏暗楼道里相逢,只不过等待的人却变成了哥哥,归来的人是妹妹。
阮祈时隔多日再次见到了自己的哥哥,明明没有分开多久,却仿佛过了很长时间,好像久到沧海桑田,白发苍苍。
记忆中的人,都变得陌生了。
就像是那句诗那样。
事隔经年,我们再次相遇。
以眼泪,以沉默。
亦或是,以刀剑。
“哥,我快要认不出你了。”
她酷烈的黄金瞳微微闪动。
眼神如此的悲哀。
轻飘飘的一句话。
一下子,仿佛回到了很多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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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实验基地的地下隧道里,断了一条腿的叶寻也在狼狈地逃窜,背后那对看似是情侣般的人穷追不舍,像是猫抓耗子。
很久以前。
相原听说过一个传说,有些变态的富豪沉迷于打猎的快感,但猎物却并非是动物,而是活生生的被拐卖来的人。
以前他觉得这种游戏过于残忍变态。
但如果猎物是叶寻。
那就很好玩了。
相原和姜柚清都具备着远程操控枪械的能力,而这里遍地都是战斗遗留下来的枪支弹药,甚至不需要刻意寻找。
叶寻在前面跑。
相原和姜柚清在后面飞。
他们的背后悬浮着百余支枪械。
他们固然追不上对方。
但子弹却可以。
仿佛一支军队开火,狂风暴雨般的子弹倾泻而出,即便是以叶寻的鬼魅身法,也中了十几枪,浑身都是弹孔。
长生种的体魄可以挨很多枪。
尤其是他还拥有强化身体的能力。
即便中了枪,叶寻的跑得依然很快,哪怕失去了一条腿,他也可以像瘸腿老狗一样狂奔,把惜命二字演绎到极致。
为了活命。
尊严他完全可以不要。
甚至叶寻还保持着一定的理智,没有任何回头反击的想法,一味地逃亡。
因为他知道自己没有胜算。
长生种的第一个天堑是命理阶。
创造,轮转,升变。
这三个阶段的差距并没有很大。
创造阶有可能战胜轮转阶。
轮转阶也有可能战胜升变阶。
唯有达到命理阶,四种古遗物融合成理,才能把阴沟里翻船的概率降到最低。
但叶寻不是命理阶。
而姜柚清就是那种拥有超强配置的长生种,拥有跨越位阶战斗的能力。
更别提旁边还有一个男人。
灭绝式能量脉冲爆发的时候就已经伤到了他,结果刚落地有遭到了偷袭,战斗力已经大大折损,他只能逃跑。
砰!
一枪。
叶寻本就骨折的右腿再度中枪,大腿流出了鲜血,痛得他眼前一黑。
“你倒是接着跑啊?”
相原悬浮在半空中冷笑。
砰!
姜柚清也在他怀里勾动了手指。
叶寻的一只耳朵被打炸了,鲜血汩汩流了出来,彻底染红了他的衣服。
相原和姜柚清就像是猎人一样,追着猎物不断奔跑,欣赏他穷途末路的绝望。
剧痛让叶寻怒吼着加速,一个闪身来到了一座金属门面前,掏出钥匙开锁。
轰隆。
金属门打开。
叶寻连滚带爬冲了进去。
纵声狂笑。
金属门缓缓闭合。
他仿佛逃出生天了一般。
笑声透着得意。
透着猖狂。
然而当他回头,却愣住了。
因为相原根本就没有加速的打算,姜柚清帮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了一串钥匙。
一模一样的钥匙。
叶寻又惊又怒,再次起身狂奔。
原本已经关闭的金属门再次打开,相原和姜柚清再次驾驭着大量的枪械追了进来,对着他倾泻出狂风暴雨般的弹幕。
你逃我追。
插翅难飞。
叶寻绝望了,歇斯底里的怒吼:“你们要怎么样才能放过我?有什么事情不可以商量,难道真的要玉石俱焚么?”
相原嗤声冷笑道:“我看玉屎俱焚还差不多吧?既然你这条老狗那么喜欢算计,不如算算你现在还能活多久?”
姜柚清也冷冷道:“等到把你挫骨扬灰的那一刻,我就会放过你了。”
冰冷的声音让叶寻浑身发冷。
他意识到了。
这两个人能识破他的计谋,一路追杀到这里来,必然是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他们不知道在背后查了他多少年。
没有血海深仇,不至于此。
叶寻怎么也没有想到,在五大家族那么多年他都安然无恙,甚至在老董事长的眼皮底下叛出了公司,却偏偏在两个年轻人身上翻了车,真是气煞他也。
然而他不知道。
恰恰是因为年轻,所以才可怕。
年轻,就意味着有足够的时间。
有耐心,有精力,有冲劲。
满腔热血。
无法无天。
叶寻一路往前狂奔,前方是时家的储藏室,这里储备着大量的生活物资,还有很